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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

2014-12-07 20:24:43 人点击
导读:

筠筠番外─好孩子不哭

孩子虚弱得多,但记忆却比他们好不少,五岁时竟然能记得三岁时的事情,她说出来,华杉和秦焕都觉得很惊讶,异口同声地问她:“宝宝怎麽记得这麽清楚?”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头上一对温润晶莹的小角,这时笑得有些腼腆,露出一排细白小牙,注视这舅舅和舅父娇声回答:“因为爹爹都不怎麽来看筠筠,所以筠筠要记得很清楚很清楚才行,这样想爹爹的时候就可以在脑子里调出他的样子和他说的话了。”
  华杉闻言心头泛酸,在她额头亲了下,勉强笑道:“你爹爹过几个月就会来看你了,我们宝宝这麽漂亮可爱,你爹爹是最喜欢你的。”
  筠筠眨了下眼睛,她已经五岁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大人们说的话她不再完全相信,以前舅舅和外婆他们说她头上有角而别的孩子没有是因为她天生丽质,所以比别人多了对漂亮的小角,但是她几个月前就知道有角是不好的象征,说明她不健康。她有时会偷偷地想,是不是因为这样父皇才从不来看她,他有别的孩子,所以嫌弃她这个头上长角的宝宝?她这样想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悄悄流泪,但二舅舅说好孩子是不会哭的,她又连忙忍住,她要做好孩子,这样爹爹才不会也嫌弃她,也许会多回来看看她。
  “宝宝饿不饿?我们去摘桃子。”华杉见日头渐高,该准备午饭了,想带她去桃林分散注意力。
  筠筠点点头,问二舅舅:“皇宫的桃子是不是没我们这里的好吃?”
  华杉摸摸她的角,柔声道:“怎麽这麽问?”
  “爹爹以前吃桃子的时候说过还是家里的桃子好吃。”筠筠回答,黯然道:“家乡的桃子这麽好吃爹爹还是不回来。”
  华杉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对外甥女道:“你爹爹在皇宫里有很多事要做,但是他也想筠筠,所以每年都会回来陪筠筠啊,不是还给你带很多玩具和小人书?”
  筠筠点点头,小嘴微嘟著,任二舅舅抱著去桃林。
  华杉单手抱著筠筠,另一手摘下熟透的桃子放进秦焕挽著的篮子里,这幅画面实在安宁唯美至极,秦焕忍不住笑道:“筠筠要是我们的女儿就好了。”
  “我是爹爹的女儿。”筠筠也伸手摘下一个桃子抱在面前,一本正经道:“就算爹爹不常回来看我,我也喜欢爹爹。”
  这孩子是越大越难带了,小一点的时候很容易被其他事物转去注意力,现在脑中思考著什麽就固执地停顿在那件事上,喜欢钻牛角尖,很难拉出来,这点真的很像小楠。
  秦焕点她笔尖,好笑道:“宝宝真是个好孩子,你爹爹知道要开心死了,他就要回来看你啦,这次舅父一定要让他多陪宝宝几天。”
  小丫头闻言一笑,笑颜如盛开的百合般清丽动人,她快乐地点头,连点了很多下,她毕竟是个单纯的孩子,喜悦要由表情和动作传递出来,丝毫不保留掩饰。
  华杉和秦焕都在笑,但是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握紧,渐渐疼痛起来。如果筠筠在双亲身边长大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早慧得让人心疼,孤独寂寞的孩子,渴望著至亲给予她温暖,但是那两个大人还在别扭著。
  午饭後筠筠自己一个人回了竹楼,坐在爹爹小时候做过的小椅子上掰著手指头数,今天是四月初八,爹爹最早要到九月回来,那还有多少天啊?她把十个手指掰了一次又一次,这天数真多的让人沮丧啊!她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双手握成拳撑著两颊。
  日子要是快点过该多好?她长大了可以自己去皇宫看爹爹,也可以去看看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父皇。
  小丫头发了半天呆,爬到床上抱起一只布偶,又拿了一本小人书坐回竹椅上,这书里的故事是沈香劈山救母,她已经认得许多字,看到画里可爱的小人对劝阻他救母的吕祖说“为了救出我母,那怕粉身碎骨”时忍不住热泪盈眶,便抹眼泪边往後翻,但泪水流出的速度总是比她擦得快,书被打湿了一点,布偶的脸上也湿了一小块,就像也在哭泣一样。
  筠筠合上书,两手托著布偶的腰,让它正面对著自己,一边哽咽一边问:“毛妹妹,你也陪姐姐哭吗?姐姐不哭了,要做好孩子,你也别哭。”
  她把布偶抱进怀里,睁大眼睛以毅力压制泪意,终於忍住了,但是眼白却是红的,华杉进来时看见她杏眼哭得有点肿,吓了一跳,抱起她亲了又亲,和声道:“宝宝这麽想爹爹吗?那就去皇宫看看他吧,顺便给他带点桃子去。”
  筠筠眼睛一亮,随即又黯然,最後期盼地道:“我不认识路,二舅舅能不能送我去?我长大後会报答二舅舅的。”
  华杉轻敲她额头,哭笑不得道:“宝宝就像我的女儿一样,跟我还说什麽报答不报答的?不过二舅舅说过不离开琅嬛,这样吧,你骑我的飞马去皇宫,它认识路的。”
  筠筠抿著小嘴,郑重地点头,看著舅舅的眼神虽然还稚气,却清澈而坚强,她脆声道:“你把飞飞借给我,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华杉摸摸她细软的发,笑道:“好,明天就去,我摘一些桃子让宝宝路上吃。”
  筠筠偏著头跟他商量:“能不能多摘几个,我要带给我爹爹吃。”
  “好,宝宝真乖。”华杉欣慰的笑了。
  “我是很乖呀。”筠筠抬起白净的小下巴,她欣喜的时候才容易露出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娇气。“我去告诉外公外婆还有小夥伴们了。”
  她迈著小短腿轻巧地跑出竹楼,秦焕看著她小小的背影从自己视野里消失,对华杉道:“她才五岁,你让她一个人去皇宫怎麽行,你不愿意出琅嬛就让别人送她去吧。”
  华杉似笑非笑道:“飞马是神兽,不会有事的,我就是要让那两口子看看他们任性的结果,折腾自己也就罢了,还让孩子伤心,筠筠难过一分,他们做双亲的就该难受十分,看看他们要别扭到什麽时候。”
  一抹了然笑意漾入秦焕眼底,他执起华杉的手,真诚地商量:“要不,咱俩也生一个,你看你哥哥弟弟都有孩子了,我们没有不是脱离集体吗?多落後啊,以後没人养老的。”
  华杉淡淡瞥他一眼,浅笑道:“好吧,你来生,你知道我已经不是真龙之身,这兰花重塑的身子是没办法结灵胎的,我的龙珠在你体内,说不定你可以呢,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个……”秦焕咳了声,眼神闪烁,言辞犹豫,他想要孩子,但是不想自己生啊。
  “筠筠想要个弟妹呢,你就替她完成一个愿望吧。”华杉目光在他身上一旋,挑起唇角,要孩子吗?这哪是人人都拥有的福气?那两个人,拥有筠筠这样的孩子却不断错过她的成长,真是莫大的损失啊,幸福就在身边,却不懂得抓住,非要一直钻在牛角尖里,怎麽拔都拔不上来,既为难别人,又为难自己。
  那两个人都活在寂寞痛苦中,就给他们一点惊喜吧。
  这时筠筠召集了几个童年的小夥伴娇声宣布:“我要去皇宫看我爹爹和父皇,我五岁就要出去游历了哦,你们有没有什麽要我带的东西?”
  她跟这些孩子比一向都是自卑的,别人的双亲都在身边,但是她没有,而且她头上还比别人多了一对角。
  “筠筠好了不起哦。”有个小龙女满脸羡慕地看著她,真好,她五岁就可以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筠筠笑逐颜开,她想她要做个孝顺的好孩子,大人们忙没时间来看她不要紧,她可以去看他们,也许父皇看到她这麽乖巧懂事以後会喜欢她呢,说不定有一天他会愿意来琅嬛看她。
  爹爹,父皇,等著筠筠去看你们。小姑娘抬起头看著蔚蓝天空散发著热量的太阳,期盼著明天的到来……
  偶最爱滴筠宝宝,作者亲妈要对你说:亲爱滴孩子不要哭泣,多愁世界总会远去。
  明天会发正文的,眼看就快到尾声了,宝宝一眨眼就长大鸟。其实写这个的时候阿九很不争气地飙了几滴泪,不知道为嘛想到了“伏久者飞必高,高早者谢独早”这句话~虽然阿九自己写的非常感动,但是笔力有限,未必能把这种情绪带给大家,若是有人心疼筠筠,阿九谢了……

  错嫁番外-希望

  Chapter1
  筠筠一岁的时候,华楠和江珏处在关系最冷的阶段,一年来华楠都没怎麽跟他说话,筠筠周岁生日的前几天,江珏期期艾艾地去凤仪宫找华楠,希望华楠能带他回琅嬛看女儿。
  华楠淡淡道:“不行,不要说你,就是我自己现在都无法穿过结界,我的灵力太弱了,大概要等到我生日的时候才能勉强回去一次,可我没办法多带一个凡人进去,你有什麽要我带给筠筠的,我会替你带到。”
  江珏垂下眼,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那还早,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送来给你吧。”
  “哦。”华楠应道,见他不再出声,也不主动对他说话。
  “那我先走了,你继续练字吧。”江珏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是并不能打动华楠,他听在耳里只漠然地道:“恭送皇上。”
  江珏转身离去,华楠注视著他略显孤寂的背影,眼里有了一丝波动,看他对明珠琪儿他们那麽好就知道他有多爱孩子,他也和自己一样日夜思念筠筠吧,可他真的没办法带他去看孩子,不仅仅因为无法穿过结界,也因为怕家人为难他,想想他曾经做的那些事,华楠就知道他要是去了琅嬛的人绝对会让他难堪,就算往日情分不在,他也还是要替江珏保全颜面的,毕竟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
  等到华楠生日的前一天,江珏送给他两块龙型玉佩,一大一小,华楠接过玉佩道:“是给我和筠筠的吗?谢谢陛下。”
  江珏微微扬唇道:“几个月前就让玉匠雕刻了,这是世间最好的暖玉,希望你和女儿喜欢。”
  华楠玩味地笑了一下,这个人总以为自己给予的一切是最好的,可他从来没给过他最好的东西,唯一的最好也被他亲手破坏了。
  “还有一个竹马和几本书,竹马是我自己做的,书是我自己画的,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东西,做的不是很好,请你带给筠筠吧。”江珏把盖住竹马的布揭下,又从怀里掏出几本书交给华楠。
  华楠随手翻了翻,书里都是画,画的一些孩童喜欢听的故事,只是筠筠现在才一周多,怕是看不懂的。
  “我替筠筠谢恩了。”华楠欲行礼,却被江珏抓住双臂,他低沈地道:“不必!”
  他眼眸很黑,眼白很清,华楠对上他的眼像是望进了两汪慑人的深潭里,於是立即垂下眼不与他对望。
  江珏犹豫地缓缓地贴近他的身子,想改为拥抱他,华楠受惊吓地一把推开他,手里的书洒落在地上。
  “抱歉。”江珏微微一笑,那样的苦涩,他弯腰捡起书,放在一旁的书案上,轻轻地叹息道:“小楠,我只是想抱抱你,这样也不行吗?”
  “陛下,您去看看小皇子吧,听说他今天在御花园放风筝跌了一跤,蹭破了头皮。”华楠似笑非笑地提醒。
  “是吗,那我去了。”江珏神色间似有一丝惋惜和不舍,华楠垂著头,没有看见。
  就这样赶他走了吗?明天小楠要回琅嬛,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呢,也许……再也不会回来,那麽这次就是最後一次见面啊,就几句对话几个眼神又分开,他真是不甘啊,不甘到心痛,可是,能有什麽办法?璃儿是他背叛小楠活生生的证据,那个头上有角的女儿出生时,他颤声问血流不止的小楠这孩子是谁的,怎麽能怪小楠不恨他怨他?
  Chapter2
  “我昨晚梦到筠筠了,她长得很可爱,穿著一身洁白的衣服,头上长著一对晶莹的小角,脆生生地叫父皇。”江珏微笑著向华楠描述,筠筠快两岁了,他还不知道女儿是什麽样子,经常在梦里梦到女儿,醒来後对女儿的长相依然是模糊的,依稀只记得模样很可爱讨喜。
  “哦,宝宝是很可爱的。”华楠想到女儿也淡淡地笑了,他也只在去年生日的时候去看过女儿一次,往日只能从信里了解女儿的情况,每次家里来信提到女儿,他也会派人送去给江珏过目。
  “今年,你的灵力比去年强一些了吧?”江珏觉得华楠的神情很柔和,这时候请求他带自己回家乡,他应该会答应吧。
  华楠立刻明白了江珏的意思,缓缓摇头道:“皇宫并不适宜修炼,我当初用尽灵力让筠筠早日成型,现在的灵力只和琅嬛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
  他说的含糊,江珏听得明白,今年他还是见不到女儿。
  华楠别过头去,不看江珏瞬间黯淡下来的脸,这时间多的是生离死别,老天不会因为当事人的身份和权力而宽免了谁,比如眼前这个帝王,比如他自己。
  江珏看著华楠线条优美的侧脸,小楠这样的人,柔韧而顽强,犹如最坚硬完美的玉石,一旦关闭心扉,任你有金刚钻也别想突破那玉石包裹的心。
  江珏眼底的黯然迅速传至心底,两年前面色青白的小楠在听到他质问後轻颤的身子突然僵住,在他不及反应时猛地拔出插在腹间的匕首,喷溅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龙袍,两年来午夜梦回想起这一幕,他总是撕心裂肺的痛,他都如此痛恨自己,小楠必是加倍痛恨,若他们没有共同的女儿,只怕早已劳燕分飞。若真如此,生命还有什麽意义?
  “有什麽要我带给宝宝的?”华楠轻声问。
  江珏从思绪中回过神,淡淡一笑:“总是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宝宝,但什麽才是最好的呢?她还那麽小,我想能给她最好的东西就是父爱吧,告诉宝宝她的父皇很爱她。”
  华楠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眼里有了水色,他点点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在华楠去琅嬛之前,江珏还是送了一些玩具和书籍过来,这是他唯一能传替给女儿的温暖了。
  Chapter3
  明珠及笄後江珏与王淑仪就开始注意身边的有为青年,打算为女儿找个好夫婿,没想到明珠却悄悄告诉母亲,非纪文泽不嫁。江珏听王淑仪禀报後吃了一惊,纪文泽足足比明珠大了十二岁,比他这个做爹的小六岁而已,明珠竟然要嫁给一个“老男人”。
  女儿的终身大事当然要慎重,江珏想起当初纪文泽中状元时拒绝过他的赐婚,那时华楠还玩笑说以後可以把明珠嫁给他,小楠,你真是金口玉律啊,我的女儿真的爱上了小纪。
  “我的看法?”华楠乌眉一挑,看向江珏,露出一丝明朗笑意,“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明珠和小纪的看法。”
  他在江珏面前很少笑得这样愉快,大概明珠爱上纪文泽在他看来真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纵然他一直没有原谅江珏,待江珏身边的人却都是极好的。
  “那丫头是铁了心嫁小纪了。”江珏也笑了,摇摇头,口气无奈,他对这掌上明珠一向怜爱娇惯,这样说等於是同意了明珠的要求。
  纪文泽十年前中了状元,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朝中不少有待嫁女儿的权贵想招他为婿他都拒绝了,八成是心有所属,华楠怕他拒绝江珏第二次,这对明珠会是个不小的打击,因此提醒道:“陛下私下对他提吧,探探他口风。”
  “我也是这麽想呢。”江珏笑了,多年前他们相恋的时候,小乌龙会为自己的想法与他相同而欣喜,如今颠倒过来,这就是因果循环吧。
  明珠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他真的老了,虽然他的脸依然那样清俊,气质依旧如当年那样尔雅,但他的心一直处在萧瑟的深秋,他的鬓边已经应景地悄悄爬上了霜色,他三十四岁,华楠二十九岁,也许他算老了,可华楠的年纪在琅嬛只算是孩子,不过他的心也不再年轻,现在的华楠与九年前完全不同,神采不再飞扬,眼波不再跳跃。江珏在忏悔中慢慢变老,而华楠在思索中渐渐成熟。
  江珏黯然,明珠要出嫁了,璃儿封为太子,他的孩子们过的都很好,但是不知筠筠好不好,她五岁了,应该懂事了,不知她恨不恨这个从未去看过她的父皇,怪不怪他从前误以为她不是他的孩子。
  还是别想了,停下这无用的伤感,至少小楠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去,只要他在,生命就不会陷入无法承受的寒冬。只要他还留在身边,也许生命就会再次迎来春天。
  PS:正文一直都是以小乌龙的视觉在写,帝小攻的心理描写很少,所以补上这篇番外。帝小攻那几年的心理便是如此……

  错嫁番外-明珠-上

  风月暗转,流年交替。
  当纪文泽的心还被华楠的眼泪冲刷腐蚀著的时候,明珠公主已经悄悄长大,某日纪文泽一回头,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巧笑倩兮道:“纪大人,好久不见。”
  这位公主绮言玉貌,小小年纪已经风华绝代,若是一般男子见之必然惊豔,但这是从小看著她长大的纪文泽,他看明珠便似长辈看晚辈,对明珠一笑行礼:“见过公主,公主金安。”
  明珠弯腰扶起他,对他俏皮笑道:“又没有外人,纪大人不必多礼,您还是明珠的救命恩人呢。”
  少女的目光灵动跳跃,带著清灵的波光,纪文泽想起当年的六岁女童,不由感慨,公主长大了,皇上在变老,他也在变老,但皇後……没有,他依旧那样的冰清玉洁超凡脱俗,只是他们的距离却比初识时远了好多。
  “公主说笑了,为公主效劳是臣份内之事。”纪文泽微微欠身,这个小丫头虽平易近人,但是他为人臣子的礼数却不可废。
  “原来纪大人也会打官腔。”明珠看著他,似笑非笑。
  纪文泽有意避开她别有深意的打量,垂首笑道:“臣说的是实话。”
  明珠努努嘴,略显苦恼道:“唉,怎麽就不能把我当个普通女孩谈话呢?”
  “因为您是帝女花,不是普通的小家碧玉啊。”纪文泽见她表情可爱,忍不住笑了。
  “帝女也是普通的女孩啊。”明珠偏著头,阳光照在她无暇的脸上,美得难以描述,纪文泽看著她,恍惚地想到初识华楠的那天,阳光也是那样灿烂,他记得给他递手帕的那只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记得劝他回去换衣服的声音清甜悦耳,想到这不由脸一红,没注意明珠明亮的目光。
  “我就快及笄了呢。”明珠突然说。
  纪文泽笑道:“恭喜公主。”
  明珠叹了口气:“如果我爹不是皇上,我们就没这麽远的距离吧?”
  纪文泽愣了一下,迅速消化了她这句话,却不敢进一步想其中的意思。
  “您就是皇上的女儿,这点无法改变呀。”他用哄小孩的口气说。
  明珠幽幽地看他一眼,撇嘴道:“我要去见皇後,纪大人自便。”
  她要去看华楠,去看他时常思念的人,纪文泽羡慕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如果你不是生在皇家,你的父亲不是皇帝,那麽,我就不必顾及君臣的尊卑去安慰他,可惜事与愿违,我每年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纪文泽是敏感颖悟的男子,否则也不会只见了华楠一面就认定他为一生所爱,这次的谈话中他当然看出这个小他十来岁的姑娘对他有相思之意,但他想,皇上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的。
  他显然低估了明珠的受宠程度,一年後,江珏竟然试探地问他有无成家立业之心,他只道皇上是知道了公主的心思,打算让他娶了别人好了断女儿的念头,想想自己近十年对那人的思慕,心头又酸又痛,满身的疲倦,如果皇上怕他引去公主的目光而想赐婚的话,他也从了,华楠是他永远追逐不到的身影,是他心头永远供奉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没想到江珏一笑道:“小纪乃国之栋梁,朕将公主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纪文泽一惊,瞪大眼睛看著江珏,以为他在开玩笑。
  江珏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浅笑道:“我和皇後商量过,他也很放心把公主交给你。”
  是你的意思吗?你要我娶公主?记忆里晶莹的泪水又开始冲刷心灵的伤口,他疼得几乎想捂住胸口,但皇上在等著他答复,要再次拒绝他的赐婚吗?还是娶那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姑娘?她的身边是离皇後最近的距离,那麽,就娶吧。
  纪文泽谢恩走出崇华殿後,江珏喃喃低语:“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明珠,忘记你不可能得到的那个人吧……”
  没想到自己竟做了皇帝的女婿,也算华楠的女婿吧,纪文泽想笑,却发现心口的痛在扩大,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连走路的力量都没有了,刚才答应得太冲动了,也许他这一辈子根本不能让明珠幸福,明珠,那个笑起来阳光一样灿烂的小姑娘。这时反悔,明珠情何以堪,皇上颜面何存?纪文泽没有退路,只得娶她。
  时光在明珠的期盼和纪文泽的忐忑中悄然滑过,转眼到了隆佑十三年九月,长公主江明珠九月初九出嫁。期间皇後所出的小公主江圆回来过一次,纪文泽见过她一面,小公主娇声地嘱咐他:“纪哥哥,我不能参加你和大姐姐的婚礼了,你要对大姐姐好,疼爱大姐姐。”
  纪文泽看著端坐在床边著大红喜福的明珠,脑中回忆著小公主的话,暗暗下定决心,要对她好,要疼爱她。
  侍女们捧著蔬果点心摆好,一旁的喜娘恭敬地呈上托盘:“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早生贵子。”
  纪文泽拿起喜称,挑起明珠盖头,盛装之下的明珠明豔无双,并没有羞涩的低著头,反而略带点兴奋地注视著夫君,眼珠一转,看了看新房和两旁站立的侍女,终於意识到自己太不矜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纪文泽见状唇角微扬,她一直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这些侍女都是一直伺候明珠的,知道公主的性格,都微笑开来,识相地退出新房。
  “你饿吗?吃点东西吧。”只剩两人独处,虽然从赐婚到成婚有五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做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彼此的新身份时纪文泽依然有点陌生尴尬。
  “是呀,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明珠起身,随著纪文泽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快点心吃,边吃边夸赞:“果然人在饿的是很吃什麽都美味啊。”
  “那就多吃点吧,难为公主了。”纪文泽夹了些食物放她面前的空碗里。
  明珠吐吐舌头道:“叫我明珠吧,父皇他们都是叫我闺名。”
  “明珠。”纪文泽缓缓叫出口,斟了两杯酒,“合卺。”
  明珠接过酒,与他交杯。喝完脸上浮上淡淡红晕,吐出一口气道:“真辣啊,还是父皇为皇後准备的果酒好喝。”
  纪文泽神色一黯,脑中浮现华楠的音容笑貌,顿时觉得对不起明珠,忙道:“你喜欢果酒,明日我便叫人酿一些。”
  “不必不必,我平时不喝酒的。”明珠挥挥手,捂住额头,非^凡“後劲真大,我有点头晕。”
  纪文泽将她扶到床边,为她除去头上凤冠,脱去鞋袜,温和道:“那就睡吧。”
  明珠缓缓躺下,娇羞地看著他,纪文泽以为她不好意思,顺水推舟道:“公主也许还不惯与人同床共枕,不如臣就先睡隔壁书房吧。”
  他转身欲走,明珠抓著他衣袖,美目中泪光闪亮,她说:“我知道你这麽些年不娶妻肯定是心里有人,以你的地位才学,没能与那人在一起,心中必然遗憾非常,我不去猜测那人身份,但是我想代替那个人,不行吗?”
  “傻姑娘。”纪文泽折回床边,以手覆住她欲流泪的眼,轻轻吻上她的唇。
  明珠闭上眼,溢出的泪珠打湿了纪文泽的手。她有些哀伤的搂住他脖子,微启薄唇生涩地回应他的吻。
  九月的夜晚已经带了点凉气,这又是新婚之夜,他们有理由彼此取暖。尽管有一刻明珠疼的嘤嘤哭泣,但是喜悦之情远胜於酸涩之意。
  PS:这番外还有一半没发,因为是BG,怕不喜欢BG的亲买了後悔,所以少发点,把你们损失减小,嘿嘿,(^o^)/~
  过几天是筠筠小包子的初恋番外,俺最爱筠筠小包子……小乌龙和帝小攻以後的生活番外已经生二宝子的番外可能要等到下个月鸟~

  错嫁番外-明珠-下

  明珠是个活泼聪慧的女孩,还有些孩子气,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她不叫纪文泽“驸马”或“相公”,她叫他“文泽”,纪文泽还是第一次听到妻子直呼丈夫名字,告诉他不要这麽叫,但她奇怪地问:“就连皇後都能叫皇帝夫君的名字,我为什麽不能叫我夫君的名字?”
  纪文泽悲哀地发现,她经常无意间说出华楠不为人知的一面,日复一日,那张流泪的脸在脑海里越加清晰鲜明,泪水冲刷的他心口很疼很疼。
  “你觉得皇後幸福吗?”他问明珠。
  明珠笑容一滞,回答:“不幸福,但是我父皇更加不幸福,我的小妹妹远在琅嬛,父皇向来是最疼孩子的,你能想象得出我父皇有多心疼吗?如果我是皇後一定会原谅父皇。”
  “皇後也许更痛,被背叛的是他,被误解的是他。”纪文泽听明珠提过华楠与江珏的过往,深为华楠不平。
  明珠看著他,认真道:“被背叛被误解,他没做错任何事,所以他可以坦然地面对任何人,可是父皇不一样,痛心、内疚、羞愧这些感觉会把他折磨死。”
  她见纪文泽漠然不语,摇头道:“唉,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两人在这讨论也没什麽意思。前几天进宫我母亲给了我些好料子,我给你做了衣服,来试试吧。”
  明珠的爱好从不包含女红,衣服是别人给她裁好她缝上的,穿在纪文泽身上倒也挺合身,让她很开心,偏著头道:“我小时候就听父皇说你是最俊美的状元,果然不错。”
  “过奖过奖,惭愧惭愧。”纪文泽咳了声,在小妻子面前有些脸红,跟她比,他已经不年轻了,偶尔揽镜自照,也不觉得自己如何俊美,真不明白这丫头看上自己什麽了。
  “不必谦虚,本公主看上的人自然不差的。”明珠抱著他的手臂轻摇。
  纪文泽轻点她鼻尖,问:“选我就是因为我救过你?”
  明珠想了想:“也许吧,从你救了我,我就把目光集中在你身上,知道你的许多事,渐渐被你吸引了,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纪文泽笑了笑,她是帝女,所以幸运的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世上多的是永远与心上人错过的人,比如他。
  “我能不能问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明珠轻声问,没有嫉妒,只有好奇。
  若是普通人,也许纪文泽愿意与她交心,但是那个人是华楠,他怎麽也不能露出一点端倪的,否则日後明珠与他相处该多别扭?
  “家乡的一个姑娘,我上京赶考时她嫁人了,孩子都几岁了。”他骗她。
  明珠扬眉:“好可惜啊,不过她的可惜成就了我们的姻缘。”
  纪文泽挑挑唇,算是回应她一个微笑。
  华楠只留给他一条素帕,华楠递给他帕子让他擦干额头蜿蜒留下的河水,而纪文泽又把这条帕子递给他拭泪,他没收外臣之物,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他自己的帕子,所以纪文泽又揣入自己怀里,多年来从不离身。
  这日随手一掏竟空无一物,他想起那帕子在换下的旧衣内,迅速回房询问明珠,明珠笑嘻嘻道:“那个啊,我看料子很好,拿去擦琴了,没帕子用我再给你一条。”
  那是华楠之物,明珠竟然问也不问便拿去擦琴,纪文泽不悦道:“公主,臣的随身之物,您不应该问过臣在用吗?”
  明珠嫁给他後还没听过他这般口气,不由委屈道:“怎麽,帕子是那位姑娘送你的啊?不就是一条帕子吗?我还你条更好的就是了,你犯得著质问我吗?”
  纪文泽蹙眉,淡淡道:“公主言重了,臣不敢质问公主。”
  说完转身去明珠的琴室找帕子,明珠也跟了过去,跑在他之前在琴案上拿起帕子,藏在身後,抬起下巴瞪纪文泽:“什麽了不起的姑娘啊?一条帕子就对我横眉竖眼的。”
  “公主,还给臣。”纪文泽伸出手,冷冷的看著她。
  明珠少女心性,极为好强,纪文泽若是好言相哄她早就还了,偏偏一口一个公主叫的这麽生分,惹怒了这朵帝女花,醋意和怒意让她做了件很冲动的事,将帕子往地上一丢,从帕子上踩过去,非 凡冷著脸出了琴室。
  纪文泽捡起帕子,也不去追她,自己打了盆水把帕子洗了。
  明珠等他半天,以为他会来哄她,结果没等到,怒气冲冲地回了宫。一听到父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问候,明珠便委屈落泪了,说了自己与纪文泽吵架之事。
  江珏怒道:“可恶,竟然这麽对朕的宝贝女儿,明珠乖,别哭了,父皇明天就把他贬到蛮荒之地忍冻挨饿去。”
  “不行。”明珠噘著嘴,“他是我夫君,又不是人犯。”
  江珏刮女儿鼻子,搂著她肩道:“女儿啊,你也知道他是你夫君,那就该尊重他,你把那帕子踩在脚下,等於把他从前喜欢的人踩在脚下,他是个血性男儿就忍不下这口气。”
  明珠嗅嗅鼻子,红著眼问父亲:“年妃要是把皇後送你的东西踩在脚下你会怎麽样?”
  江珏淡淡道:“年妃不会那样做,她很理智。”
  明珠忙道:“哦,不不不,之前的比喻不恰当,该这麽问,要是皇後把年妃送你的东西踩在脚下呢?”
  江珏苦笑:“他也不会,皇後呀,我真那麽珍视年妃送给我的东西,他只会同情我,要我珍惜年妃。”
  “如果他那麽做了呢?父皇难道也要对他红眉毛绿眼睛啊?”
  “不会。”江珏神秘一笑,“我会罚他写字,写我的名字,五百遍。”
  “你爱皇後,但纪文泽不爱我,我很努力地想让他爱我,可他还是不爱我。”明珠说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滑落,伤心地靠在父亲怀里,“我不回去做他娘子了,我要留在父皇身边,世上只有父皇对女儿最好。”
  江珏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不再相劝,只是慈爱地搂住她,拍她後背。明珠受一点气还能哭回来,筠筠,他的小筠筠因为有人说好孩子是不流泪的,所以连哭都要忍著。
  “明珠儿,父皇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们都幸福。”江珏等她哭够了後缓缓道,比了个手势,“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这麽点大,生下来一点也不好看,但是父皇抱著你就知道你将来会成为最璀璨的明珠,这麽多年来我总是想给你最好的一切,你说要嫁给小纪时我劝过你多次,但是你执意要嫁他,既然嫁了,就要好好经营你的婚姻,不要像父皇一样,弄得两处伤心。”
  明珠静静地听著,抬头一看珠帘外站著一道白色身影,忙叫道:“父後。”
  华楠撩起珠帘走进内殿,关切地问明珠:“小纪欺负你了?”
  明珠缓缓摇头,把事情始末说了遍,华楠的表情有片刻的惊讶,不过短的让明珠无法察觉。
  “原来如此,小纪这时说不定也後悔了,你这麽一回宫,他想道歉都找不到人,还是快回去吧。”他没和江珏一样做到明珠床边,而是站在离双榜三尺远的地方,他还记得明珠五岁时他想亲明珠,而明珠说男女有别,之後他再没和明珠多接近,纵然他心中极为疼爱明珠,他是那种一旦被拒绝伤害就缩进壳里的蜗牛。
  明珠嘟嘴:“我自己跑回来又自己回去,多没面子啊?”
  华楠颔首:“我明白了。”
  他转身欲走,明珠又叫住他:“父後,筠筠最近有没有写信来?”
  “有,我等会派人送给你。”
  “好。”明珠揉揉眼睛,想到那个头上长角的小妹妹不由笑起来,她曾经偷偷地希冀过她和纪文泽的孩子也能有筠筠那样漂亮可爱。
  江珏见女儿眼珠乱转,敲她额头,笑问:“又想什麽鬼主意呢?”
  明珠做个鬼脸:“没什麽呀,就是想妹妹了。”
  她说完听到父亲轻微的一叹,这世上有许多痛苦的事,譬如生离死别,就算是至尊帝王也避免不了。圆满是那样艰难的事,也许她真的是太任性了,不懂得怎样经营自己的婚姻。
  在宫里等了一天,纪文泽还没来道歉,明珠有些神思不属了,跟华楠下棋屡败屡战。
  这时宫女来通报:“公主,驸马在殿外求见。”
  明珠眼睛一亮,随即肃容道:“不见,叫他回去。”
  侍女刚打算去传报,华楠道:“叫驸马去御花园为公主选一枝最美的樱花,选好後在凉亭等公主。”
  “我可不要见他。”明珠瞠目,落下一子。
  华楠浅笑:“下完这局再想别的吧。”
  明珠嘴上说不想见纪文泽,心思却分明转到他身上,落子频频出错,一局很快下完,朝殿外张望。
  华楠起身道:“走吧,去看他挑的花怎麽样。”
  明珠撇撇嘴,不动。
  华楠想了想:“好吧,你不去,我去训他几句,竟然把我们公主气回来了。”
  “等等,我也去。”明珠眨眨眼,跟上华楠。
  华楠戏谑地瞄她一眼,她朝华楠吐吐舌头。
  御花园里纪文泽正在樱花林里找“最美”的樱花,听到明珠轻咳声头也不回地道歉:“明珠,昨天是我不对,小姑娘雅人雅量,原谅我这老男人吧。”
  他的口气带著无奈与宠爱,明珠开玩笑地叫过他老男人,他这时说出来想缓解气氛,转身一看明珠身边还站著华楠,一阵尴尬,忙欠身道:“微臣无状,皇後恕罪。”
  纪文泽武功不弱,听到明珠轻咳声却没听到华楠脚步声,以为来的只有明珠一人,选择背对著她说出这句话乃是因为面对面不好意思说出口,没想到华楠陪明珠一起来,这种带著调情意味的话被华楠听到,不由面红过耳。
  “我把公主给你送来了,驸马切忌不可再惹公主生气。”华楠似笑非笑地瞥了两人一眼,走出樱花林。
  纪文泽目送他离去,明珠等看不到华楠身影才轻嗔道:“这事传出去他们都得笑话我了,都怪你。”
  她给了纪文泽一记小白眼,声调也似撒娇,显然并没有真的怪他。纪文泽摘下一枝樱花送到她手里,诚恳道:“都怪我,你要他们笑话我吧,别笑话你。”
  明珠斜睨他,眼珠一转,总算露出一抹笑容,挽著纪文泽的手臂道:“是谁告诉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要来哄我的?”
  “皇後。”纪文泽并没有隐瞒她,“他说不把你哄好了就要对皇上说把我发配到边疆忍冻挨饿去。”
  “哦──”明珠尾音拖得老长,“哼,原来是怕被发配到边陲地带才来哄我的,哼。”
  “当然不,皇上是明君,不会因为我们夫妻闹个别扭就这麽惩罚我,我是自己想来的。”纪文泽双手搭在明珠肩上,表情坦荡,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条颀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不分彼此。
  明珠黑玉般的眼珠一转,笑嘻嘻道:“他与父皇不愧是老夫老妻啊,说得话都一样。”
  “是吗?”纪文泽唇角勾起淡笑的弧度,“也许等我们成老夫老妻後也会有这样的默契。”
  明珠甜甜地笑:“嗯。”
  “跟我回家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珠现在是我家的水。”纪文泽拉起明珠的手,款步走出樱花林。
  “好。”明珠顺从地被他牵著。
  她是聪慧敏感的女孩,隐约察觉出什麽,但是於一瞬间领悟了,纪文泽喜欢的那个人得不到便永远得不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江明珠,总有一天她会让纪文泽爱上她。
  明珠的手很温暖,与她牵著手在阳光下散步是件很美好的事,纪文泽攥紧明珠的手,明珠对他巧笑倩兮,纪文泽乱了一天一夜的心竟然安顿下来。
  华楠说得对,落花惜酒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若说华楠是心头永远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明珠则是枝头的粉嫩樱花,正待人观赏怜惜。
  ─完─
  其实明珠已经知道小纪喜欢的人是谁了,但是她不敢深想,宁愿糊涂,(^o^)/~

  错嫁番外-筠筠-1

  Chapter1
  隆佑二十三年春,御花园内百花齐放,明媚的阳光撒向大地,一切都那麽欣欣向荣,太子江璃徜徉在和煦的春风里,他青春年少,意气风发,自从去年监国以来,君父已将大半权利都移交给他,为他早日登基坐下铺垫,他的锦绣前程已经开始。
  他的人生这样美好,唯一差的就是如花美眷,以他这样的身份,要多少女人、要什麽女人都不是难事,但受父母感情的影响,他从小就下定决心,要娶便娶心爱之人。
  江璃摇摇头,对自己突然想到儿女私情感到好笑,也许是张贵妃今天在樱花林内设宴为二哥选妃,母妃说他也该考虑这项大事了,所以他才会动了这个念头。
  他朝前走去,见到九曲桥上有个白衣少女伏在白玉栏杆上朝下张望。宫女的服色按品级分只有三色:红、黄、蓝,这姑娘著白衣,肯定不是宫女,那她是张贵妃宴请的大臣之女了?怎麽不在樱花林呆著,跑到九曲桥来干什麽?
  “在看什麽?”江璃走得近了,扬声问。
  “我在看金鱼呀。”白衣少女回答,她的声音清甜,像浮在湖面上的花瓣。
  她转过身,打量著问她话的江璃,见他衣著打扮,笑问道:“你是太子……殿下吧?”
  江璃终於能从正面看她,她的五官精致秀美,肌肤白皙细腻,菱唇边弯著一丝调皮的笑意,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如同水晶般清澈剔透,她的眼神灵动跳跃,顾盼间漾著满池清灵的波光。原来是这样美丽可爱的少女,江璃瞬间宽恕了她没有行礼的冒失行为,笑道:“是呀,你是参加张贵妃的琼花宴的吗?是哪家的姑娘?叫什麽名字?”
  “琼花宴?”少女漆黑的眸子一转,“嗯,要去呢。我是哪家的姑娘、叫什麽名字,殿下很快就会知道啦,现在不告诉你。”
  还没有人敢这样回答太子殿下的问题,江璃感兴趣地问:“为什麽现在不能说?”
  少女眨眨眼:“秘密。”
  江璃看著她微笑,而她并未露出一般少女该有的矜持羞涩,回望著他,笑得很可爱。
  “殿下能不能把我送到樱花林,我到这里就迷路了。”她问,语气里带著期盼与兴奋,好似期待著琼花宴,这让江璃心中微有不悦,不过他立即说服了自己,她这麽清灵的小姑娘,非&凡不是贪慕虚荣想坐上王妃之位,而是单纯的好奇。
  “好。”江璃回答,带著她折回御花园。
  她与他并肩而行,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江璃靠得近了,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清新好闻,不同於以往闻过的花粉味,他还注意到她的手很白很小,手指青葱水嫩,想牵起她的手,却忍住了,这小姑娘很活泼很大胆,但毕竟官宦家庭,未必能接受陌生人的唐突,就算这人是太子。
  “往前去就是贵妃娘娘设琼花宴的地方了,我不便去,你自己去,好吗?”他轻柔的问,这样美好的小姑娘,让他忍不住温柔对待,细心呵护。
  少女乖巧地点头:“好,谢谢殿下。”
  “别让张娘娘选中你。”江璃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少女困惑地看著他:“什麽?为什麽不要她选中我?”
  “秘密。”江璃学她眨眨眼。
  少女努努嘴,给他一记小白眼,嘀咕道:“故弄玄虚。”
  江璃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挥挥手道:“去吧,我走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能被张贵妃请来的必然是朝中权贵之女,只要她不被张贵妃选中,他就可以禀报父皇母妃,娶她为妃。他不是喜欢美色、能够轻易动情的人,但是见到这个小丫头,他便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欢。这少女像清新的阳光般耀眼迷人,灵动跳跃地激起他波澜不惊的心湖,他相信有种感觉叫一见锺情,如果要立太子妃,就是这个姑娘了。
  “嗯,谢了,我走啦,殿下,回头见。”少女蹦蹦跳跳地步入樱花林深处,江璃目送她离去,嘴角一直含笑。
  直到不见了她的身影,才轻声道:“我会知道你是谁的。”
  少女行到樱花林中,闭上眼,自言自语道:“当初我好像就是在这里遇到父皇的,父皇抱起我往北走,爹爹的凤仪宫是在北边。”
  她睁开清亮的眼,欣喜道:“父皇和爹爹一定想不到筠筠来了。”
  筠筠小包子登场……谢谢大家捧场!(^o^)/~
  还有几章,不喜欢BG的亲不要继续看鸟,省得浪费鲜币。

  错嫁番外-筠筠-2(圣诞快乐)

  Chapter2
  江璃回到东宫,侍女扶风战战兢兢地跪下道:“殿下,奴婢该死,今早打扫时不慎摔碎了殿下的酱红釉花瓶,请殿下责罚。”
  酱红釉花瓶烧制不易,颜色难以把握,因此极为贵重,便是皇宫内,也不是每个主子都能得到的,扶风打碎了瓶子,东宫的太监总管狠狠训了她一顿,要她自己向太子领罚。
  江璃今日心情极好,漫笑道:“平时吧,就是一只花瓶而已,以後做事小心点,罚就不必了。”
  扶风心里一松,站起身,江璃对她道:“去把时总管叫来。”
  东宫管事太监走入太子书房,见他面色淡淡的,眼里却流露著喜悦,心里纳闷太子今天是碰到什麽好事了,这位太子爷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去年皇上去东北十三郡视察堤坝,命太子监国,将大权交付给他,也没见他流露半点喜色,今天心情怎麽这麽好?
  “去把张贵妃今天宴请的闺秀画像及名册找一份拿给我。”江璃命令,时总管立即心里有数了,敢情殿下是遇到了哪位参加琼花宴的姑娘,对人家动了心,果然是春天到了啊,浪漫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东宫。
  “老奴遵命。”时总管恭敬地退下去。
  江璃想到白衣少女的一颦一笑,忍不住扬起嘴角。人的情感之弦极为脆弱,一旦被挑逗,便不易再恢复平静,尤其以爱情为最,一旦为此情所绕,就再难平心静气,多数时候主观臆断,自我陶醉。江璃想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很莫名,但是想到那精灵的姑娘,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他一直是不爱笑的人,童年时期因为父母感情的问题,即便父皇对母妃与他极为关爱,他也知道,父皇的心不在他们身上,对著叹息比欢笑多的母亲,他被教养的早熟沈稳,喜怒不溢於言表。爱情观也受长辈们的影响极深,觉得一旦认定便不可放手,更不可轻易变心。
  他在书房里看了几本奏折,却是静不下心,一时喜悦一时担忧,怕那小姑娘被张贵妃看中,定下给二哥,若真如此,他难道要抢兄弟的女人?他嘱咐了那丫头,却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时总管还未回来,就有凤仪宫的太监来禀报说小公主从琅嬛回来了,陛下今晚要在紫薇阁设宴,请太子早些过去。
  江璃应了下来,他想起幼年时见过的那个长著一对玉色小角的妹妹,面目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非常可人的孩子。他幼年时就认为母亲的不幸是皇後造成的,所以并不期待皇後的女儿回来,那样只会让父皇更加疏忽母亲而已。但那雪玉娃娃被父皇抱著走到他面前时,他却一点也不讨厌她,反而极为喜爱,这便是血缘的力量吧。
  父皇牵挂筠筠多年,这次她回来八成要留她承欢膝下,不会让她再回琅嬛了。当初筠筠没能参加明珠姐姐的婚礼,这次可以参加哥哥们的婚礼,算是弥补吧。
  他去紫薇阁时除了主座的人还未到,其余的都到齐了,包括明珠一家。明珠那对双胞胎一见江璃就跑过去抱他腿,脆声道:“太子舅舅,我们想你了。”
  “快给舅舅行礼,一点规矩都没。”明珠训两个孩子。
  她声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後驾到!公主驾到!”
  阁内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帝後,太子尚未落座,牵著两个外甥退到一边,待帝後进入时行礼请安。
  “家宴而已,不必拘束,都免礼吧。”江珏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想来是因爱女回朝,心情愉悦所致。
  江璃起身,抬目想看那个头上长角的小姑娘出落成什麽模样,却立即惊呆了,这个妹妹的玉容与自己想了一下午的美丽脸庞重合。
  他看筠筠时筠筠也在看他,她还没心没肺地朝他挤挤眼做个鬼脸,好像没注意到他瞬间煞白的脸色。
  “太子怎麽了?不舒服吗?”华楠却是眼尖地发现他异样,关切地询问。
  江璃一向对华楠生疏有礼,欠身道:非#凡“多谢皇後关心,璃儿没事。”
  他大哥二哥都跟著明珠改口叫华楠“父後”,只有他一直未改,母亲年妃说过他两次,他坚持不改,年妃也就随他去了。
  “那便落座吧。”江珏见儿子很快恢复一贯的风淡云轻,淡笑著吩咐。
  帝後坐在中间的主席上,左右第一位分别是太子与皇後滴出的公主,两人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筠筠每次看江璃眸心都漾著笑意,江璃不是视而不见就是狠狠瞪她,筠筠不知自己做错什麽,不就是没告诉他真实身份吗?用得著这麽小气?她无辜地努努嘴,把注意力放在瓜果蜂蜜上,不再理这莫名其妙的哥哥。
  江珏很注重家庭的团圆,这样的家宴经常有,他的妃子儿女们也不拘束,不过这群人从小就被礼仪教条框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进食时少有人说话,吃完後才闲话家常。
  帝後关系一向冷淡,三个妃子都不是多话的人,小辈中只有明珠和筠筠最活跃,明珠对这个小妹妹一向关爱,亲热地对她道:“妹妹快及笄了,这次回来正好让大家赶上你的及笄礼。”
  筠筠笑道:“姐姐,我才十五岁,我们琅嬛的姑娘五十才算成年,我要到那时候才能行成人礼。”
  她这麽说时扫了眼两位父亲,父皇看著她微笑,但是眼神黯然,爹爹一脸淡然,看不出什麽情绪。他们冷战多年,爹爹容貌恰似少年,父皇却是鬓上秋霜,照这样下去,父皇是等不到她成年的,爹爹就一点打算也没有吗?唉,就算现在没有也没关系,女儿回来了,就要想尽办法让你们和好。她自信地笑起来,又不经意地瞄了眼太子,他垂著眼界,抿著唇,神情比她爹爹还要冷淡几分,让她有些失望。
  她并不知道自己给了哥哥一个美丽的幻想,一个下午,他都在构想他们的未来,那种欢喜的心情从未有过,但是晚上这个幻想就被她打算了,之前有多喜悦期盼,现在就有多羞恼失望。
  筠筠原本对这个太子哥哥没什麽印象,五岁时见过一次,一回去整天想的都是爹爹和父皇,哪有心思想别人?今天能认出他完全是因为觉得他的衣服和当年父皇穿的衣服比较像,听说大哥二哥已经有了自己的王府,那麽这人只能是太子了。初见时他言笑晏晏风度翩翩,深得筠筠好感,现在却沈著脸阴阳怪气,难道妹妹这个身份在他心里还没陌生人好?
  她并没考虑太久,心思很快转到两位父亲身上,家宴一散就挽著江珏手臂要他送她回凤仪宫,到了後还不让江珏走,撒娇道:“二舅舅和二舅父就住在一起,为什麽爹爹和父皇要分两个地方就寝?”
  华楠瞪她一眼,回答:“那是因为我们家竹楼不多,你二舅父不挤在二舅舅竹楼就要睡草地上了。你父皇有自己的寝殿,从不留宿凤仪宫的,快别缠著他了。”
  筠筠诧异地看著两人,吃惊地问:“父皇从不留宿凤仪宫,那我是你们吃饭聊天聊出来的啊?”
  两人被女儿一句话说得脸红过耳,华楠敲女儿额头,不悦地道:“一个小女孩,说得叫什麽话?以後不许再胡言乱语。”
  江珏情知女儿是在帮自己,摸摸她嫩脸道:“宝宝还小,有些事还不明白,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了。”
  筠筠并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麽事,但她心里明白他们关爱彼此,将对方看得很重,明明这麽在乎对方,面上却那麽冷淡,她真不明白为什麽。
  江珏到底还是回了自己寝宫,筠筠想这是长久战,不能急在一时。她蹦蹦跳跳入了内殿,扑在凤床上抱著被子陶醉地道:“有爹爹的地方,被子都这麽暖和。”
  筠筠已有十五岁,但在琅嬛还是小孩子,每次华楠回去看她,都与她一起睡,但在宫里再父女同宿,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闲话,也不合体质。华楠拉起她的手让她坐起来,点她鼻尖道:“你不能睡这,去偏殿睡。”
  “有什麽呀?我是爹爹的女儿。”筠筠撇撇嘴,不乐意地看著华楠。
  华楠一笑:“女儿,这里是皇宫,真和我睡一起,明天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如何议论我们,说不定朝臣还要在你父皇面前参奏我们不识大体,枉顾人伦。”
  “那我们把父皇拐到琅嬛去吧,琅嬛多好啊,这里一点都不好,表面上富丽堂皇,实际上阴气极重,这麽多人,见了都要行礼,烦都烦死,而且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筠筠摇晃著父亲的手建议,她满脸希冀,华楠只淡淡道:“纵然如此,你父皇也是舍不得走的。”
  “爹爹又没试过,怎麽知道他不愿意?”筠筠清澈的眸子注视著华楠,“二舅舅说了,任何事都不要主观臆断。”
  华楠没好气地看著她:“呦,你倒教训起爹爹来了?快去偏殿休息吧。”
  “逃避!”筠筠白了父亲一眼,不甘不愿地走了。
  她幼年时敏感早慧,长大後明白父亲们对自己的宠爱完全不必别人的父母少,体内的调皮因子才慢慢复苏。
  华楠看著女儿窈窕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幽幽一叹:“你是个小孩子,什麽都不懂,过去的事,怎麽能说忘就忘?”
  江璃一人郁郁寡欢地回到东宫,时总管迎上来道:“殿下,您要的名册画像放在您的书案上。”
  “哦。”江璃应了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书案上堆著十几幅画像和一本名册,江璃看也不看一眼,将名册与画像丢在放废纸的竹篓里。
  “筠筠。”他轻轻吐出她的芳名,心中五味陈杂,“为什麽是你呢?”
  苦恼的太子……

  错嫁番外-筠筠-3

  筠筠来时没带衣物,宫内女子皆不服白衣,第二天梅香为她准备了一套淡绿春装,为她梳了个小盘髻,髻上插上一只白玉兰花钗,鬓边垂下两缕薄如蝉翼的散发,耳上是江珏今早特意差人送来的红宝石莲花耳钉。梅香将她打扮好後仔细打量一番,觉得腰带太素,又在她腰带上坠上两只小巧的玉铃铛,她行走起来便有清脆的响声。
  “这样才完美。”梅香终於满意地笑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们小公主漂亮的姑娘了。”
  任何女孩被夸赞美貌都会开心,筠筠眉开眼笑道:“谢谢姑姑,对了,姑姑,筠筠向你打听件事,张贵妃昨天举办的那个琼花宴是干什麽的呀?”
  “咦,公主怎麽知道的?”梅香略一诧异後回答:“张娘娘说春光好,在宫里举行花会,邀请了许多大臣之女。二殿下年纪不小了,还未立妃,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花会,是选妃大会。”
  “哦。”筠筠晶亮的黑眸转了转,想到太子在她耳边轻柔嘱咐不要被张娘娘选中,不知为何心跳了下,又柔柔的好像有春风吹过。
  她虽比家乡同龄的姑娘早熟,但毕竟是个孩子,这事问过也就放下了,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让爹爹和父皇和好!
  让他们和好,就要知道他们冷战的原因。小时候她问华杉,华杉总是笑著把问题打回去:“这个你该问你爹爹啊,我不是他,不清楚他感情上的问题。”
  她问华楠,华楠奇怪地看著她:“宝宝问这个做什麽?爹爹和父皇性格不太合适,所以不如一般夫妻关系好,但我们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爱自己的宝宝。”
  他们都敷衍她,不愿让她知道真相。长大後她懂了,但凡情爱,必是一方对不起另一方,父皇妃子多,肯定是他对不起爹爹。爹爹和舅舅不愿告诉她是为维持父皇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
  谁也不能在她面前说她父皇的过错,唯一能说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筠筠亲自去找江珏了。太子监国後江珏事务少了许多,女儿撒娇说要听他和爹爹的爱情故事,他也没拒绝,简略地把相恋到决裂的事跟她说了,最後满含歉意地看著筠筠:“这世上,父皇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爹爹。”
  筠筠垂眸,良久才道:“如果我是我爹爹,死了连尸体都不愿给你看到。”
  江珏手一颤,碰翻了茶盏,茶水迅速蔓延到书案上,打湿了他展开的一本奏折。他冒著被女儿轻蔑乃至憎恨的危险说出当年的事,并不指望女儿能谅解他,但她冷然地说出这话,他除了心中酸痛外还有震惊,筠筠比小楠还要决绝!他怔住,看著奏折上的字渐渐模糊,却没有动作。
  “不过爹爹不是筠筠,爹爹心善,性子柔韧,你们还有我这个宝贝女儿,所以我想他会原谅你的。”筠筠见父亲如此惊慌,放柔了声音安慰。
  江珏朝她招招手,她走到江珏面前,听父亲涩声问:“筠筠恨不恨父皇误会你不是我的孩子?”
  筠筠点点头,蹲在他身边,脸贴在他膝上,小声道:“可你是我父皇,天下最疼我爱我的人之一,我前一刻恨,下一刻就会忘了,还是像以前那样爱你。”
  “乖宝宝。”江珏摸她头,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父皇亏欠你们父女太多,怎麽弥补都填补不了我心中的遗憾,你告诉父皇,怎样才能让你幸福,让你爹爹快乐?”
  “爹爹和父皇重修旧好筠筠就会觉得幸福,父皇,请您继续爱我爹爹,他太寂寞了,二舅舅说,被背叛的爱是地狱,爹爹这些年活得一定很痛苦。”筠筠回答,握著父亲温暖的大手,期盼地看著他。
  江珏苦笑:“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筠筠感激地点头,见父亲还有事务要处理,便起身告退。
  她一走出御书房,江珏就自言自语道:“被背叛的爱是地狱,我是背叛者,为什麽我也在地狱里?”
  一次背叛,一次误解,近二十年的冷战,要她这做女儿的如何化解?
  筠筠叹口气,踩著鹅卵石小道信步而走,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她没有想去的地方,遇到几拨给她请安的太监宫女都没问路,依旧无所谓地朝前走,知道眼前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正门匾额为“东宫”,才知道走到了那个小气哥哥的地盘。
  要去拜见哥哥吗?她犹豫了下,傲雪凝香,整理,决定还是算了,一转身,却见一身明黄衣袍的太子正朝东宫走来。
  真巧,筠筠开心地笑起来,扬声叫他:“太子哥哥。”
  她今天打扮过,更显清灵耀眼,让江璃眼前一亮。对她颔首,问:“妹妹怎麽来东宫了?”
  他叫妹妹时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面上却分毫不显露。
  筠筠偏头一笑:“我迷路了,走著走著就到这里,我们好有缘分呢,我一迷路就遇到你。”
  江璃心道:“是有缘啊,孽缘。”
  筠筠见他嘴角微翘,以为他已经不介意她昨日的隐瞒,笑嘻嘻地挽著他手臂,清脆地道:“哥哥,筠筠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只是想给父皇和我爹爹一个惊喜。”
  她一靠近,那股少女特有的幽香就飘逸在江璃鼻端,让他心中一动,想挣脱开她,却忍住没动,父皇说过筠筠是敏感的小女孩,他自己的举动会带给她生疏感,让她觉得他不欢迎她。
  “是我太大意了,你穿著白色的衣服,长得也和皇後有三分相似,我却没有猜到,怠慢了妹妹,还请见谅。”他和声道,领著她走向自己的宫殿。
  “哥哥为什麽嘱咐我不要被贵妃娘娘选中?”筠筠俏皮地问,感兴趣地看著他。
  羞赧绯色在上升至江璃白皙面皮时被他以意念强行压下,他似是不经意地笑道:“我看妹妹这样活泼可人,觉得不适合嫁入王侯家,所以提个醒。”
  “哦。”筠筠似信似疑地颔首,见他俊美脸上一片坦荡之色,眼眸一转,道:“那我要多谢哥哥提醒啦。”
  江璃挑了挑唇角,没做声。
  筠筠就这样挽著他在宫人的注视下走入东宫,她见朝他们行礼的人瞄了眼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微笑著松开江璃。等厅内只剩他们两人时才问道:“我是不是做了不合体制的事?”
  江璃回答:“我们是兄妹,你又刚回来,表现的亲热一点众人只会觉得我们相处和睦,不会有别的念想。”
  “哦,那就好。”筠筠叹口气,“这里的规矩好多,我要和我爹爹睡一起都不行。”
  江璃听她这样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而想到她五十岁才算成年,现在还算是个小孩子,先释然,继而苦笑。即便她外貌和心智已经是个十五岁少女,但她只是个小娃娃。
  “哥哥昨天有开心事还是今天有烦心事?”虽然他面上纹丝不动,筠筠还是能察觉出他不开心。
  江璃浅笑道:“都没有,妹妹别多心。”
  “叫我筠筠吧,我怎麽觉得你这声妹妹叫的不爽快呢?”筠筠小脸一苦,拉著他手摇了摇,“哥哥不高兴筠筠回来?”
  她的手柔若无骨,温热滑腻,这种温暖的感觉迅速由交握的手传递到江璃心房,他也见识到了这个小丫头多麽敏感,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额头轻轻抚摸,爱怜道:“怎麽会?哥哥很高兴又见到筠筠了,筠筠漂亮的小角呢?”
  筠筠终於舒心地笑了:“我现在可以自由隐藏小角啦,哥哥喜欢看,我就变给你看。”
  她一转身,腰间玉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过身时白净的额头多出一对莹润的龙角,小巧可爱。
  “好看吗?”她问,带著得意,小时候恨这对角让她那麽与众不同招人同情,现在却明白这漂亮的角足以成为她炫耀的资本。
  “好看。”江璃目光柔如潋滟春水,星眸晶亮。
  筠筠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突然有种奇怪的喜悦,好像内心的什麽东西破土而出了。
  亲爱滴们,圣诞快乐!

  错嫁番外-筠筠-4

  “筠筠出门为何没有带随从?”江璃问,拉著她坐下。
  筠筠反问:“为什麽要带随从?不认识路问问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门还要大人跟著。”
  江璃微抿的唇缓缓弯起一道弧度,道:“嗯,看著的确不是小孩子了。”
  筠筠嘴一嘟,给了他一个小白眼:“本来就不是了啊。”
  江璃只是笑,筠筠目不转睛地看著他,轻声问:“当年的事哥哥是不是都知道?”
  “什麽事?”江璃眼睑微垂,不去看她灿亮晶眸。
  “我爹爹和父皇的事,他们冷战很多年了,一直不和好。”筠筠苦恼地对哥哥倾诉,“我小时候以为自己只有一个爹爹,但是二舅舅告诉我,我还有父皇,父皇在我六岁前从来没去看过我,我以为是他不喜欢我,後来才知道,是我爹爹不愿意带他回家乡。”
  江璃黑眸中漾入一抹冷色,淡淡道:“你五岁回宫後,父皇每年都会去琅嬛看你。”
  筠筠颔首:“是的呀,可是那也不代表我爹爹和他和好了,是看在我想父皇的份上才想办法带他回去的,哥哥,我想他们和好,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她单纯信任的模样让江璃不忍拂逆,但江璃自嘲的想:“父母的感情问题,做子女的要是能有办法解决,我母妃和父皇这麽多年就不会相敬如宾了。”
  筠筠见哥哥表情,立即想起他母亲也是父皇的妃子,父皇真的和爹爹和好,他母妃更没地方站了,有些後悔不该同他谈这个,但是这偌大的皇宫,让她觉得可亲可信的只有三个人,父皇爹爹和哥哥。
  “哥哥不必为筠筠的事烦恼了,当筠筠没说过。”筠筠对他一笑,看著他清淡的表情,诚恳地道:“哥哥,你笑起来和父皇一样俊美呢,你多笑笑吧,我回去啦。”
  江璃想起她小时候回宫明珠有意逗弄,问她三个哥哥谁最俊,她说父皇最俊,那时他想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倒很会讨人欢心呢,如今才理解,她自小心心念念的便是父皇和皇後,在她眼里全天下大约只有双亲最好。想起她自小孤苦,对她又多了份怜惜,听说她要走,有些不舍,和声道:“筠筠不识路,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江珏要另赐筠筠宫殿,她不肯,非要住在凤仪宫,江珏从不舍得勉强她,也就随她去了,这天江璃晚饭後来凤仪宫请安,梅香带他走进内殿,只见殿内明亮如昼,一个光圈包裹著一个有四五岁小孩高的小龙浮在半空中。
  华楠对小龙笑道:“还不快变回来,你父皇又不是没见过龙,就你爱现。”
  光圈缓缓落下,著地时小龙变成一个白衣少女,正是筠筠。她蹦蹦跳跳跑过去搂著江珏的脖子,笑嘻嘻道:“父皇没见过爹爹的原型,我变出来给父皇想象一下。”
  江珏点她鼻尖,宠溺道:“宝宝最知道父皇心思。”
  江珏对女儿们一向宠爱有佳,对儿子们却较为严厉,江璃从未与他这样亲近过,他记忆里父皇从来没抱过他一次,口气更不曾这样轻柔温和,好像能哄孩子入睡。
  华楠见他进来,对筠筠道:“越大越会撒娇,给你哥哥看到了也不怕他笑话。”
  筠筠对华楠做个鬼脸,放开江珏,端坐在父皇身边。
  江璃给帝後请了安,与他们闲话几句,便告退了,筠筠连忙站起来道:“我送哥哥吧。”
  筠筠送江璃出了凤仪宫,拉住哥哥衣袖道:“二哥选妃了,你知道吗?”
  江璃倒还没听说这个,“哦”了声,注视著筠筠等她继续说:“父皇说也该给你选妃了,因为你在琼花宴结束後要了那些姑娘的名册和画像。”
  江璃睁目看著她,嘴唇动了动,还未出声,就见筠筠精灵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牙齿,暧昧地问:“哥哥要名册画像是因为看中了哪家姑娘想选她做我嫂子,还是另有目的?”
  江璃别过头,逃避她探视的目光,缓缓道:“没什麽,虽然拿回去看了,但一个也没看中,妹妹不要多想。”
  筠筠黑眸一转,笑道:“我还以为哥哥拿回去是为了看看我在不在其中呢,原来不是。”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江璃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半响才道:“筠筠,你出来太久了,快回去吧,我们在御花园相遇的事别告诉别人。”
  *******
  阿九携筠筠小包子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错嫁番外-筠筠-5

  筠筠注视著他,忽而一笑:“好吧,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她转身离去,没再回头,江璃直到她走入凤仪宫内从收回目光。
  也许这敏感的小姑娘已经知道自己初见她时对她动了情,可看这情形,她不但不反感,反而对此有些欣喜,因为她只是个小孩子吧,觉得哥哥喜欢自己就值得高兴,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乱伦的行为。
  江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筠筠是他亲妹妹,虽然知道她还是个小孩子,但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她喜欢她。他的感情之弦被筠筠拨动了一下,竟怎麽也回复不到当初的心境,自那天中午起便住入了筠筠的影子,怎麽赶都赶不走。
  爱情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情愫,难怪有人称情为孽,江璃想自己对筠筠的心思,可不是造孽吗?
  筠筠回到凤仪宫,江珏笑道:“你才刚回来,怎麽好像跟你哥哥很熟的样子?”
  筠筠回答:“爹爹交代过回来要和哥哥姐姐好好相处啊,现在住在宫里的只有太子哥哥一个人,他可是父皇最重视的儿子,我更要跟他搞好关系了。”
  华楠拍拍她小脸,交代:“这里不是家乡,虽然是亲兄妹,但也男女有别,不必过於亲近。”
  江珏心疼女儿多年孤单,握住她柔软的手,非^凡道:“你爹爹说得是,宝宝觉得孤单可以常去你明珠姐姐家玩,还有四皇叔和五皇叔家的两个堂姐,闷的时候宣她们来宫里陪伴你。”
  筠筠看看父皇,有看看爹爹,笑嘻嘻道:“父皇和爹爹怕筠筠孤单无聊,就再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陪我吧。”
  华楠脸一沈,低声道:“不可能,以後别再提这个了。”
  他不高兴了,筠筠嘴一噘,有些委屈地看著江珏,江珏将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柔声道:“你都这麽大了,怎麽可能还有弟妹?”
  江珏眼底的温柔中漾著一股悲凉,筠筠看得有些心酸,抱著他脖子,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父皇别气馁,总有一天他会放下的。”
  江珏听她安慰,轻轻摸摸她头。
  华楠见他们父慈女孝,想起过去十多年的分别,不由心酸难当,一时犹豫不决,今晚还要不要赶江珏走。
  江珏并没有要他做决定,自己觉得时间不早,摆驾回宫了。
  华楠目送他离去,筠筠撇嘴道:“人在你不留,走了你又张望。”
  “怎麽,还要你恩准我张望啊?”华楠刮她鼻子,“小小年纪满足胡话,都是谁教你的?”
  筠筠脆生生地回答:“谁教的也不会是你和父皇教的。”
  这句话像咒语把华楠定住了,筠筠成长到十五岁,他和江珏是没教过她什麽,他们是天下最失职的双亲,生下她却没对她尽任何义务。
  “爹爹?”筠筠见他愣住,过去挽住他手臂摇晃,“筠筠知错了,爹爹不要生气,我以後再也不向你要弟弟妹妹了。”
  华楠舒口气,对她笑笑,揽著她肩膀道:“你还小,什麽都不懂,不要管大人的事,爹爹只要看到你快快乐乐就好,其他的什麽都别想。”
  筠筠满脸无奈地颔首:“好啦,我知道了,爹爹就像被惊吓过就缩回壳里的蜗牛,唉,你吓得躲在壳里,就看不到外面已经风和日丽啦。”
  华楠勾了勾嘴角,也许是吧。但他缩在壳里已经成为习惯了。
  喜欢不喜欢都请留下脚印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更哪个了,春宵我好久没更,因为觉得大家好像不喜欢一样,没有勇气写下去,汗……

  错嫁番外-筠筠-6

  筠筠想要的弟弟妹妹没来,小外甥却又来一个,明珠进宫报喜时筠筠好奇地打量她肚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我能不能摸摸你肚子啊?”
  明珠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可以啊,筠筠没见过普通人怀孕?”
  筠筠点头:“嗯,从未见过,我听家人说,我们族人生孩子和你们不一样的,女子生下的是龙蛋,男子生下的精魄。”
  明珠噗嗤笑起来,压低声音问她:“那你爹爹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筠筠神秘地点点头,耳语道:“是呀,我外婆有时叫他小臭蛋。”
  明珠注视著筠筠俏脸,她与华楠有几分神似,便玩笑道:“那妹妹就是小小臭蛋了。”
  筠筠噘嘴:“我是香的,姐姐闻闻。”
  江璃嘴角携笑,坐在一旁聆听姐妹的对话,年妃看著他,若有所思。王淑仪对明珠道:“你又有身孕,那对小猴子不妨送进宫来陪我和你父皇。”
  筠筠在旁道:“姐姐也进宫来安胎吧。”
  明珠摇头道:“不成的,你姐夫不会照顾自己,我把两个孩子送宫里来,自己却不方便回来住的。”
  筠筠笑道:“姐姐和姐夫果然恩爱,一日都分不开。”
  明珠偏首,蛾眉微扬:“我听说妹妹还未出生就被许配给一只小凤凰了,不知道我们什麽时候能见到龙凤和鸣呢?”
  太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像朝露般迅速化去,有些紧张地听著筠筠回答,年妃一直在看他,见状不禁蹙起眉。
  却听筠筠茫然道:“小凤凰?哪只小凤凰?我怎麽不知道?”
  年妃笑道:“小公主不知道?回去问问皇後便知晓了。”她又转换了话题:“听说皇上就要为二殿下赐婚了,真是双喜临门。”
  江璃松了口气,他与筠筠都想到了琼花宴初遇,互望一眼,浅浅一笑。
  明珠回府後年妃把儿子叫到自己宫中,慈爱地笑道:“璃儿,我听说琼花宴那天你也要了那些姑娘的名册和画像,你告诉母妃,有没有你喜欢的。”
  江璃正色道:“没有,母妃您误会了,儿臣那天只是一时兴起,想猜猜二哥会选哪位姑娘。”
  年妃怀疑地看著他:“哦?真的吗?”
  江璃漫声道:“不敢欺瞒母妃。”
  年妃点点头,拉著他的手道:“璃儿,你父皇在你这麽大的时候已经有了个女儿,你该选妃了,不一定要选娣妃,选个侧妃在房中有人侍执巾栉,早点为母妃生个孙子。”
  江璃淡淡地回答:“这事以後再说吧。”
  他的表情风淡云轻,眼底却有一丝遗憾悲伤,若不仔细看绝对察觉不到。
  年妃望入他眸心,轻柔地道:“儿子,母亲这辈子只能依靠你了,你没出生起我就失了你父皇的心,你的出生带给我喜悦幸福,看著你成长我觉得快乐,你自小就很懂事很让人放心,以後也不会行差踏错的,对不对?”
  江璃眸中异色一闪,迅速又恢复之前的从容,他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和道:“我绝不会做让父皇母妃失望的事。”
  年妃得他承诺,一颗心稍稍放下,对他道:“筠筠小公主是你父皇的心肝,绝不会嫁给凡尘俗人,却不知那与她定亲的小凤凰是何模样,配不配得上我们小公主。”
  江璃的心如同被刺了一下,除了疼痛之外又有苦涩嫉妒之意,若不是兄妹该多好?
  江璃身边的侍女都是年妃亲自挑选的,个个秀丽多姿,腹有丘壑,有个叫摇光的宫女擅长飞白,她写的字迹婉势遒,江璃很是欣赏,有时会与她一起练习书法,这日两人一起练字,江璃一时兴起,在她写到最後一个字时走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写完那个字。
  这时偏巧筠筠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见状胸口一窒,又见他们写的乃是一句情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顿时满腔酸涩之意,比吃了一串清葡萄还难受。
  摇光朝她一福为礼:“公主金安。”
  筠筠看她一眼,也不叫她平身,拿起她的字道:“写得挺好看啊,是什麽体?”
  摇光回答:“是飞白。”
  “飞白?”筠筠语音微扬,她显然没听过这种字体。
  江璃笑道:“是书法的一种,妹妹有兴趣哥哥也可以教你。”
  “也可以?她的字就是你教的吗?”筠筠一挑眉,见摇光目光款款地看著江璃,似自豪又似荣幸,不由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二人可恶之极,明明是主仆,却情愫暗生。
  “是啊,妹妹可有兴趣?”江璃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只知道自己对筠筠有别样情愫,却不知筠筠对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思,这时也不明白她为何不悦。
  筠筠小下巴一抬,傲慢道:“我爹爹和父皇字写得都很好,我想学他们会教我的,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她说完便走,摇光与太子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筠筠回到凤仪宫,叫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她要练字,华楠给她吓了一跳,这个丫头性子与他当年相似,不爱读书练字,这是受什麽刺激了,竟然要练字?
  华楠一问,筠筠眼圈便有点红了,吸吸鼻子道:“爹爹,像父皇那样的人是不是很喜欢有才学的人?”
  华楠以为是江珏做了什麽事刺激到她,掠掠她额发道:“当然了,他是君主嘛,不过再有才学的人也比不上他的宝贝女儿来得可爱啊。”
  筠筠压制住泪意,眼睛一转,恳求道:“爹爹,女儿想学书法,你教我好不好?”
  华楠摸著她的头,爱怜道:“当然好,不过论书法绘画,皇室没人比得上你四叔,不如筠筠请他教?”
  筠筠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出宫拜师去了。
  华楠把女儿的异样归咎於江珏,待他晚上来凤仪宫时问他:“陛下今天夸赞谁的书法了?”
  江珏疑惑道:“没有,为何问起这个?”
  华楠摇摇头,浅笑道:“今天气冲冲地回来说要学书法,还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有才学的人。”
  江珏失笑:“那真是奇了,八成是别人在她面前说了什麽,宝宝自小就在乎我们对她的看法,等她回来我们好好哄哄她。”
  筠筠留在景王府没回来,江璃来请安时朝内殿探望,华楠笑道:“太子,筠筠去景王府学习书法,今晚不在。”
  江璃一惊,有什麽念头忽然闪过,却不真切,江珏未雨绸缪地对他嘱咐道:“你妹妹很敏感,璃儿,以後在她面前说话慎重点,她还是小孩子。”
  华楠摇头道:“不必不必,自家兄妹,哪用拘束,太子就和她像明珠一样相处就好啦。”
  江璃欠身领旨。
  华楠以为筠筠隔天就会回来,没想到她在景王府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大有不练好就不回来之势。华楠亲自去接她都不肯回宫,後听说父皇身体抱恙,才匆匆回宫。
  江珏染了风寒,筠筠冲到江珏寝宫时华楠正在给江珏喂药,太子在一旁伺候,筠筠走到江珏床边跪下,急切道:“父皇怎麽了?严重吗?爹爹你怎麽都不告诉我?”
  江珏伸手拉她起身,柔声道:“只是小风寒,也算不得病,筠筠潜心学习书法,父皇怎麽忍心打扰你。”
  华楠瞥了眼女儿,又爱又无奈道:“还潜心呢,不知道能坚持几天,估计也就这麽久吧。”
  筠筠对他做个鬼脸,双手握住江珏大手,乖巧道:“等女儿学好写给父皇看。”
  她自进屋後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江璃一眼。往日江璃去凤仪宫请安,两人都有说有笑,今天这气氛诡异,华楠和江珏都察出异样,互看一眼,华楠试探地问:“小丫头是不是得罪你哥哥了?”
  筠筠依旧不看江璃,对华楠吐吐舌头道:“太子殿下谁敢得罪,大家讨好还来不及呢。”
  江珏道:“那就是太子得罪筠筠了?”
  筠筠摇头:“太子行为举止大方得体,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就说的他那样的人,他才没得罪我呢。”
  江珏好笑地问:“哦,那你们怎麽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江璃和煦地对父亲和妹妹一笑:“妹妹过奖,愚兄惭愧,不知妹妹书法练得如何了,可否指点愚兄一二?”
  筠筠终於“赏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敢不敢,摇光姑娘写的那麽好,哥哥你去请她‘指点’,如果能手把手教就更好了。”
  华楠和江珏终於知道宝贝女儿受了什麽刺激,都是哭笑不得。
  华楠捏女儿脸道:“小臭蛋,原来是嫉妒摇光书法好。”
  筠筠气恼,跺脚道:“爹爹才是小臭蛋呢,我是香的。”
  她一说江珏江璃都抿嘴笑起来,她见江璃笑,以为他嘲笑自己,狠狠地剜他一眼。
  “嗯,我的筠筠最香了,香宝宝,急匆匆地跑回来累了吧?去休息吧。”江珏拍拍她肩膀,对江璃道:“璃儿,送你妹妹回凤仪宫,有什麽问题你们就自己解决吧,都是大人了,别要父母操心。”
  争取这周把筠筠结束了……

  错嫁番外-筠筠-7

  两人走到御花园,见明珠那对双胞胎儿子正在放风筝,还没放多高就缠在樱树上,他们个子小,够不著,见筠筠走过来便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央求道:“姨姨,你变成龙飞到树上去帮我们把风筝取下来。”
  筠筠目测了下高度,对两人道:“不必啦,我跳起来就能够到。”
  两个小外甥拍掌道:“好呀好呀,姨姨快拿。”
  筠筠跳了两次,都还差一点,江璃微微一笑,走到她身後弯腰抱著她向上托,她便轻易地够到了。她体重犹如婴儿,江璃抱起来毫不费力,风筝已经取下,他还没把人放下。
  “舅舅抱著姨姨手不酸吗?”两个小外甥异口同声地问,他们是双生子,心有灵犀。
  江璃把筠筠放下来,筠筠瞪他一眼,道:“你不抱我我也能够得著。”
  江璃赔笑道:“是哥哥多事了,妹妹最能干,再跳一次肯定能够到。”
  筠筠斜睨他,牵起两个孩子的手道:“华月华锦,姨姨跟你们放风筝。”
  华月伸出小手拉住江璃,跟筠筠商量道:“姨姨,让舅舅和我们一起玩吧。”
  筠筠摸著他的头道:“舅舅日理万机,有很多事要忙,不一定有时间陪我们。”
  江璃握著华月的手,温柔道:“舅舅今天不忙,可以陪你们玩。”
  筠筠闻言撇撇嘴,抬头望天空。
  华锦摇摇筠筠的手,脆声问:“姨姨你怎麽不高兴?”
  筠筠蹲下来捏他脸,笑道:“没有不高兴,这蝴蝶是谁扎的,真漂亮。”
  华锦自豪地回答:“是爹爹扎的。”
  筠筠和江璃两人合力把风筝放飞得又高又远後将线轴交给华月华锦,自己席地坐在鹅卵石内侧的绿茵草丛上。
  “筠筠,你是为摇光的事生我的气?”江璃开口前觉得心跳太快,也许是刚才放风筝奔跑之故,他努力平复了心跳才问。
  “你一点都不自重,摇光又不是你的姬妾姐妹,只是宫女而已,你怎麽能握她的手呢?亏我爹爹还说你怎麽怎麽的自重沈稳,真叫我失望。”筠筠愤愤道。
  江璃苦笑:“筠筠,那又没什麽,你何必生这麽大气?都叫父皇和你爹爹看出来了。”
  说起这个她才有点内疚顾忌,低声道:“我最怕爹爹和父皇生气不要我,他们要我跟你和好我就跟你和好,不过你调戏宫女,就是你不对,我虽然同你和好,心里也还是怪你的。”
  江璃心想:我什麽时候调戏宫女了?不过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有些心怜,也就不反驳了,只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道:“我知道了,以後再不跟宫女们亲近,妹妹不要怪我了。”
  筠筠努努嘴,似乎不太信任道:“你们长在皇家的人总风流多情,父皇让我爹爹伤心,你也不好。”
  江璃垂眸,松开她的手,缓缓道:“我、我们是兄妹,父母的感情我们不要议论的好。”
  他隐隐觉得筠筠对自己也不单纯,但觉得她还是小孩子,大概只是恋兄情节强一点,他不敢给自己任何想象的空间,怕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感情会决堤,而那後果将是他无法承担的。
  “哥哥,如果我回琅嬛,你会想我吗?”筠筠抱膝看著两个在春风里奔跑的男孩,自顾自道:“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带著父皇和爹爹身边,希望他们和好,但是我来这以後,又萌生了好多别的愿望,二舅舅说得对,人一旦走入红尘,就会很多欲望很多烦恼,我想回去了。”
  江璃见她目若秋水,神色黯然,缓缓伸出手,揽住她肩头,柔柔的声调好像天边飘动的云朵:“筠筠又有什麽愿望呢?你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要什麽父皇都会给你的。”
  筠筠回望他,漆黑灵透的眼中融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忧愁,她说:“哥哥,蛇族兄妹可以成婚呢,这里就不可以。”
  江璃吃惊地看著她,几乎忘记呼吸,筠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你?”他想找到适当的语句,在这样的震撼之下却不知道怎麽问才得体。
  筠筠垂下头,轻缓地说:“我不喜欢摇光。”
  江璃静默,收回揽在她肩头的手,半响才道:“妹妹说得对,红尘之内,谁能没个烦恼呢,你在琅嬛都有烦恼,何况在皇宫?其实很多事,看开就好。”
  “可我看不开,哥哥,皇宫里有真正的爱情吗?”她问,眸中闪著期盼的光彩,又带著一点纯真娇憨的意味。
  江璃与她靠得极进,她身上如兰如麝的香味漂浮在他鼻端,让他喷人心动,对著那张如新月清晕、花树堆雪的俏脸,江璃鬼使神差地靠近她,又靠近了一点,然後贴上了她温润柔软的唇。
  四唇刚一相贴,江璃便猛地想到眼前这人是谁,连忙推开她,略显慌乱地道:“筠筠,哥哥失礼了。”
  筠筠似乎没意识到这是乱伦的行为,她茫然地眨眨眼:“你想亲就亲好了,又没什麽了不起的,我没怪你,怎麽算失礼呢?”
  江璃有些头疼,伤神道:“你刚才也说了,在这里,兄妹是不可能的。”
  筠筠点头,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我知道哥哥喜欢我也是好的。”
  也许我们的思想永远不会在一条线上,江璃无奈地想,不由苦笑,握了握她的手,筠筠大概觉得两情相悦就足够了,不去想别的问题,她可以满足於兄妹的相处方式,只要他没别的女人就好,但怎麽可能?他迟早要纳妃,而她也迟早要嫁人。
  他无法把这些思虑告诉筠筠,他自私地为他们保留著一丝暧昧思慕,哪怕这份感情产生在乱伦的深渊里,但这一刻,在无尽忧愁的同时,他能感觉到两情相悦的欣喜,他希望这种快乐与痛苦持平的感觉可以维持的久一点,因为这种感觉是筠筠带给他的。
  他们又恢复到以前的融洽,谁也不提御花园中那仓促的一吻。但他们都知道自那一吻之後彼此间多了什麽。
  筠筠还是会为双亲的事烦恼,她尤其担心江珏的身体,这天她与江璃一起逛夜市,怂恿父皇把同心结送给爹爹,而爹爹没有拒绝,她开始觉得这两人有希望了。却不想父皇突然病倒,太医都说他快油尽灯枯了。
  江珏醒来只留华楠一人在旁伺候,子女妃子都被遣了回去,大家心惶惶,便齐聚东宫商讨此事,年妃期盼地看著筠筠:“小公主,皇上的身体状况,皇後有没有办法挽回?”
  筠筠犹豫道:“这个,我也不能肯定爹爹有没有办法,但是我想父皇会长命百岁的,大家不必忧虑。”
  她当然知道华楠有什麽办法能延长江珏的寿命,但是一来担心江珏不愿舍弃皇位去琅嬛,二来担心江珏便是舍得下,也算抛妻弃子,徒惹这些人难过,便有所保留。
  明珠幽幽地道:“父皇是为了皇後才落到今天这样的。”
  她这麽说时淡淡地瞥了眼年妃,她幼年时不讨厌年妃,长大後却因年妃诱惑她君父的事而有些轻视她。
  知晓那段历史的人都明白这一眼饱含指责,江璃微微皱眉,对母亲道:“母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担心,皇姐,皇後乃琅嬛龙族,他在父皇身边,父皇就不会有事。”
  明珠对这个弟弟倒是一向信服,听他这麽说便不再开口。
  众人散了後只有筠筠留下来,江璃看著她,勉强一笑:“你也守了父皇很久,回凤仪宫休息吧。”
  筠筠挽住他手臂,靠在他肩头,小声道:“哥哥,我爹爹可能会带父皇回琅嬛,他回去肯定要带我走。”
  江璃握紧她的手,低低道:“筠筠,你爹爹要带你走时名正言顺,哥哥并没理由留你在身边。”
  筠筠由心到手都是一凉,看著江璃的眼睛问:“为什麽不行,哥哥不喜欢筠筠吗?”
  江璃避开她的注视,艰涩地道:“在琅嬛,你还是个小孩子,不是该呆在父母身边吗?我们,我们是兄妹,我有责任照顾你,但我想皇後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哥哥。”筠筠软软地叫他,蛊惑与天真的神情融在一起,令人难以抵御。江璃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拥著她道:“筠筠,你让我想想。”
  真没想到小包子的恋爱这麽难谈,写了这麽久还没完,我是很想尽快结束的,不过昨天突然接到工作,要求一周内完成,那是相当大的工作量,而且我最近还有收拾东西搬家,怕是尽快完结有点难度了,对於等待这麽久的娃们,我深感抱歉,以後的二包子番外和小乌龙夫夫在琅嬛的生活番外都会免费开放,多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错嫁番外-筠筠-8

  太医说了江珏一堆的病,但是第二天筠筠和江璃看到他却发现他气色很好,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他与华楠多年的矛盾终於在生死面前化解。
  帝後召见太子,是为了谈禅位之事,其实这大半年,许多军机要务都是太子在处理,他几乎同等於皇帝,只是头上的冠冕不一样罢了,江珏也没多少要交代的政务,只是希望他与两个兄长和睦相处,替他照顾後宫嫔妃。
  江璃一一答应,筠筠在旁问了句:“父皇打算什麽时候与爹爹回琅嬛。”
  华楠回答:“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得等你二哥成亲。”
  “哦。”筠筠颔首,看著江璃,玩笑似地道:“哥哥,二哥哥就要成亲,你什麽时候成亲呢?”
  江珏摸摸女儿脑袋,道:“你太子哥哥还没意中人,暂时不会娶妻,宝宝在家乡若有什麽好朋友,可以介绍给你哥哥,让皇室和琅嬛再次联姻。”
  筠筠笑道:“我还不知道太子哥哥喜欢什麽类型的姑娘呢。”
  华楠捏筠筠小鼻子道:“你父皇逗你的,太子哪需要你介绍姑娘?”
  江璃神情始终淡淡的,笑而不答。
  筠筠没见过普通人成亲,等到二哥成亲的那天她拉著江璃早早地去了云王府,王府虽不及皇宫金碧辉煌,却也是美轮美奂,府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处处洋溢著喜气。
  筠筠看著大红灯笼问:“等哥哥娶太子妃,场面一定比这个还宏大吧?”
  江璃悄悄握了下她的手,很快地放开,道:“不谈这个。”
  他们从小接受不同的教育,对爱情有著不一样的看法和标准,筠筠受华杉和秦焕教导,觉得要坦白面对自己的心,她又见过兄妹成亲之事,所以明知世俗不认同她与哥哥的感情,她负担也不重,时常有意无意地试探江璃。她并不知道江璃的思想负担有多重,他从小接受的是帝王的教育,江珏对他要求极为严格,若是让父亲知道他对妹妹存著这种心思,还不知道要多震惊多心痛,他一方面愧疚自责,一方面却又欣赏著妹妹的纯真可爱,时常思念著她,矛盾的心理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筠筠偷眼打量他,她单纯地喜欢哥哥,希望能长相厮守,她也考虑过也许哥哥会像父皇伤爹爹那样伤她,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她绝对不会像爹爹那样傻,还守在皇宫里陪著他,所以她经常试探哥哥,希望能得他保证,可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回避问题。
  太子携公主入席,不少皇族青年是第一次看到皇後滴出的女儿,一时间被这惊人的美丽夺去呼吸,太子见那些人露出痴迷神色,心头一酸,只恨不得把筠筠立即拉回宫藏起来才好,筠筠却是毫无所觉,问江璃道:“为什麽你们这里新郎新娘要穿大红喜服?真俗气。”
  江璃扯了下嘴角:“因为红色是正色,很喜气。”
  筠筠偏著头道:“我觉得白色的礼服最好看,等我爹爹和父皇回琅嬛,我一定要让他们补办一场婚礼。”
  “你决定跟他们回琅嬛?”急促的语调显示了他焦急震惊的心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轻轻一笑,缓声道:“这样也好,你还小,是该留在皇後身边。”
  筠筠努努嘴,不答,见许多人看自己,便对他们千娇百媚地一笑,眼角余光瞥见哥哥沈下脸,十分不悦,笑得更愉快了。
  帝後在吉时降至时才大驾光临,受新郎新娘一拜,他们没停留多久便起驾回宫了。
  江珏与华楠和好,现在都留宿凤仪宫,筠筠怕打搅两位父亲,便搬出凤仪宫,即便她不与华楠同住,也不敢回去太晚,宫门一闭,便是太子也不能随意命人开门,所以他们只向二哥敬了酒便回宫了。
  筠筠搬去了离凤仪宫不远的向暖阁,江璃入了宫门後遣退侍卫,与她并肩而行,快到向暖阁时江璃终於打破沈默:“筠筠,你决定回琅嬛?”
  “爹爹说要带我回去,又没人希望我留下,我当然要跟爹爹回家了。”筠筠理所当然的回答。
  江璃注视她良久,才下定决心道:“嗯,妹妹回去吧,若是有空就给哥哥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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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要加班内,筠筠包子的番外还有最後一章,现在是没时间写了,一个小番外拖这麽久,俺也不好意思……多谢还在看的亲们……非常感谢你们,O(∩_∩)O~

  错嫁番外-筠筠-9

  筠筠咬著嘴唇,定定地看著他,失望在她眼底游弋,渐渐的,她整个像开到极致的花一般,仿佛风一吹就要跌落枝头,化作春泥,江璃在这样近乎绝望的眼神下丢盔弃甲,拥住她柔声道:“筠筠,筠筠,我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你走,你别走,留下陪哥哥。”
  筠筠哆嗦了下,眼水悄悄地滑过脸庞,江璃紧紧搂住她,拍著她的背,继续哄道:“筠筠乖,不要伤心。”
  筠筠却似没听到一般,木然僵立,直到江璃温热的唇吻上她的脸,舔干她的泪。
  “哥哥,我们一直不要分开。”她环住江璃的腰,嘤嘤在他怀里哭起来。
  他们并没有看到远处惊得倒退两步的帝後,华楠捂住嘴,无法置信地摇头,江珏半搂著他的腰他才没跌倒。他们本是来看看女儿有没有回来,没想到在向暖阁前惊见这一幕。
  华楠悲哀地看著江珏,无助又困惑,他不明白女儿怎麽能跟她的亲哥哥做出这种事,他终於明白为什麽总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奇怪了,原来他们在兄妹这重堂堂正正的关系下还有另一种不能见光的情感。
  江珏握紧他的手,缓缓摇头,与他悄悄离去,这时候走出来揭穿他们,儿子女儿以後都无法在他们面前抬头做人了。
  也许筠筠的泪打湿了江璃心口处的衣料,所以让他觉得心头有种难言的灼痛,他自小做任何事都会考虑全局,每一步怎麽走都想得好好的,唯独这事在他规划之外,所以他不知道这样吻过妹妹,告诉她不想她离开之後要怎麽做,娶她吗?绝不可能!他们的感情只能展露在深沈的夜色里,阳光下他不敢这样搂著妹妹。
  筠筠并不爱哭,小时候想双亲想得受不了才私底下抹几滴泪,六岁後连私下抹泪的事都没做过。
  她只有十五岁,过去的生活很单纯,与双亲一起生活就是她最大的目标,而遇到江璃後那种心情却变了,她依然很爱爹爹和父皇,想呆在他们身边,但更想时时刻刻能看见江璃,这种心情比前者更迫切,所以刚才江璃让她回琅嬛,她才会觉得委屈失望,不,岂止是失望,那比失望更严重,那瞬间眼前的宫灯都不亮了,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她想,那是绝望吧,是挽留不住将要失去的最美好的东西时的绝望。
  漫漫黑夜之後,是否有光明?江璃不知道,筠筠也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要怎麽办。
  第二天云王夫妇进宫给长辈们敬茶,筠筠和江璃也去了,江珏和华楠端坐在那接过儿子媳妇敬上的茶,筠筠看爹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爹爹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如果他和二哥站在一起,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二哥比他年长,所以他作为“公公”接受二嫂的敬茶,筠筠觉得很不协调,对江璃做做鬼脸,露出一丝明媚的笑。
  江璃看她眼神就知道她为什麽发笑,一方面觉得她心思单纯,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安,皇後和父皇大约是筠筠与他日後的写照,当他鸡皮鹤发的时候,筠筠依旧如年华正茂的少女,他们站在一起会很突兀,没有人相信他们是……兄妹……
  江珏给了这对新婚小夫妻许多赏赐,又交代他们一些事,便让张贵妃带著儿子媳妇回宫去说体己话。他吩咐完目光突然转向江璃,道:“璃儿,跟朕去御书房。”
  他的目光带著洞悉一切的意味,江璃突然心里一颤,应道:“孩儿遵旨。”
  筠筠目送哥哥和父皇离开,有些困惑,忽然听华楠道:“筠筠,别发呆了,跟爹爹回凤仪宫。”
  “哦。”筠筠走到他身边,毫不在意地挽著他手臂,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地跟他回宫。
  PS:
  一个番外写了这麽久,偶很汗颜,等不下去的,就不要追了,一来这是BG,二来这是悲剧结局~

  错嫁番外-筠筠-10(完结)

  江璃静静地等父亲开口,他知道父亲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郑重地找他谈话的,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愧疚,父亲身体不好,还要为他操心。
  静默良久後,江珏终於开口了,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只是很和蔼地对儿子笑道:“你大哥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二哥也已经成亲,你呢,有心上人了吗?”
  江璃垂首,他长这麽大还没欺骗过父亲,但这事,要怎麽直接跟父亲说呢?於是避重就轻道:“儿臣年纪尚幼,尚不急著谈婚论嫁。”
  江珏摆手道:“朕已经命御绣坊赶制你的龙袍了,你登基之前成婚,凤袍也一起赶制,不是更好吗?朕想在离开前看你到你成婚。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姑娘,朕和你母妃便为你选了,相信你母妃看中的姑娘你不会不喜欢。”
  父皇果然是知道了,所以这麽急催著他成婚。江璃面无表情道:“父皇,儿臣,不想成婚。”
  “嗯?”江珏直视他,目光直直探入他心底。
  “儿臣。”江璃深吸口气,目光带著破釜沈舟的决绝意味,他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儿臣有喜欢的人。”
  江珏手握成拳,骨节泛白,他看著儿子的神情和目光就知道儿子要放弃一切了,那样决绝的目光,再逼下去,就是疯狂,这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他不能让儿女私情毁了这个国家未来的主宰。
  “是谁?”江珏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璃撩起下摆下跪,对父亲重重磕了个头,沈声道:“是──”
  “别说!”江珏突然制止了他,勉强笑道:“璃儿,你妹妹多年前已经由皇後许配给落凤谷的小凤凰了,不管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朕让你来个娥皇女英可好,为你在落凤谷选皇後,你们兄妹都与落凤谷联姻,如此一来,落凤、琅嬛和大煜王朝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於你江山巩固也是大有好处的。”
  江璃动了动嘴角,他为自己感动悲哀,娥皇女英,如果筠筠不是她妹妹,他怎麽舍得让筠筠和别人分享他?筠筠是他妹妹,他就更不能选什麽娥皇女英了,那个倔强的丫头,如果他娶了妻,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这个哥哥一眼。她的脾气像皇後,比皇後更倔强,当年父皇不过是临幸了母妃,皇後就能跟父皇冷战近二十年,连筠筠的出生也没能挽救他们破裂的感情。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背弃他们那段晦暗的感情娶妻筠筠会做出什麽事来。
  父皇,江璃从来没见父皇如此紧张过,他也为父皇觉得难过,他最寄予希望的儿子爱上了他单纯的小女儿,她天真未凿,但他诱惑了她。在江璃看来,若不是自己对筠筠一见锺情又有意暗示她,她是不会对他也动情的,这段孽缘是因为他才开始的,他是罪魁祸首。
  “璃儿,非*凡你是明理的孩子,知道怎样做对大家最好,不是吗?你是大煜太子,你所做的事,必须符合你的身份。”江珏见儿子有所动摇,语重心长地道,“父皇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儿女们都幸福,你的哥哥姐姐都过得不错,就剩你和筠筠了,筠筠才十五岁,皇後说过,不到她六十岁不让她出嫁,也许、也许我是看不到这个小女儿出嫁了,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儿子,爱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当初皇後刚入宫时,我也没想到後来会那样爱他。”
  江珏说到动情处抛却尊贵的自称,只以一个普通父亲的口吻与江璃谈话,江璃不是不动容,只是,让他先放开筠筠的手,他做不到。
  “父皇。”江璃抬头看著他,双眸幽深如月下寒潭,“如果她选择离开,儿臣绝不阻拦,如果她要留下,儿臣就算失去江山,也绝不放开她的手。”
  江珏没想到儿子会如此固执,惊怒之下,刚欲开口训斥,便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父皇!”江璃惊呼──
  凤仪宫中,筠筠偷瞄著父亲,见他面沈如水,全然没有适才接待新人的喜悦,也不知发生什麽事令他不开心,呐呐地不敢开口。
  华楠见女儿局促地样子,有些不忍,招手道:“来,坐爹爹身边来。”
  筠筠乖巧地挨著他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麽事了,爹爹为什麽不高兴?”
  华楠摸著她小脸道:“筠筠,你父皇身体不好,你多陪陪他,我们很快就要回琅嬛了,在我们回去之前,我不想有任何事让他操心不悦,你知道吗?”
  “哦。”筠筠颔首,挽著华楠手臂,“爹爹不要担心,父皇会一直陪著爹爹的。”
  华楠笑了笑,拍著她手背问:“那筠筠呢,筠筠会不会一直陪著我们?”
  筠筠想了想,挣扎道:“我想一直留在你们身边,但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爹爹,我想你们的时候回琅嬛去,想他的时候再回来,好不好?”
  华楠脸上笑容瞬间凝固,覆在女儿手上的手突然发凉。
  “爹爹,你怎麽了?”筠筠以双手包裹住父亲的手,关切地看著她,“你生筠筠气了?”
  华楠搂住女儿,看著她的眼睛道:“筠筠,他是你哥哥,你的亲哥哥。”
  “我知道。”筠筠坦然道,“蛇族兄妹可以成亲,琅嬛的律法也没规定兄妹不可以成亲,所以我和哥哥可以在一起。”
  “蛇族?你看看蛇族兄妹成亲生的都是什麽歪瓜裂枣!”华楠不自觉地提高声音,表情也冷凝起来,满脸失望地看著女儿,“筠筠,你爱上谁都没有关系,为什麽是你的亲哥哥?”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筠筠说过话,筠筠委屈得想流泪了,哽咽道:“你和父皇又没教过我什麽人可以爱什麽人不可以爱?我喜欢哥哥,是什麽了不起的罪吗?你为什麽这麽凶?”
  华楠见她眼底蓄满泪水,倔强地看著自己,心里又酸又苦,摩挲著她嫩脸道:“宝宝,是我错了,不该束缚你思念才让你出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琅嬛,不该每年只陪你那麽几天,非 凡都是我的错,爹爹舍不得看你流一滴泪,舍不得你有一点伤心的事,可是,你要和你哥哥在一起,我就一定要阻止你,这是背德乱伦,你哥哥和你在一起,是要遭天下人唾骂的,那麽他就不能登上这个皇位。”
  他的语气又软又柔又无奈,筠筠眼底的泪都被催了出来,呜咽道:“我和哥哥在一起,关天下人什麽事,我才不管他们怎麽想呢。”
  华楠以脸颊贴上筠筠额头,悲哀道:“你哥哥是你父皇的希望啊,为了这个儿子,你父皇舍弃了自己的爱情,筠筠,你父皇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要和你哥哥亲手杀了他吗?”
  筠筠一惊,双目圆瞪看著父亲。
  “筠筠,我实话告诉你,我没多少把握可以救你父皇,带他去琅嬛只能试试,毕竟他是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命数,你们这样刺激他,也许等不到他跟我回琅嬛的那一天,他就要、就要龙驭上宾了。”华楠眼底的悲伤像蔓藤一样缠上筠筠的心,并且一寸寸地收紧,让筠筠疼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华楠赶到崇华殿时江珏已经醒了,见他进来便挥退左右,拉著他的手歉疚道:“小楠,又让你担心了,你来皇宫这麽多年,我没让你过多少开心的日子。”
  这番话说得两人心里酸疼不已,华楠强笑道:“过去欠我的,以後要偿还给我,在琅嬛为我做牛做马吧。”
  “好。”江珏笑了笑,问他,“筠筠怎麽样?”
  华楠苦笑道:“她是孝顺的孩子,不会置生父的生死於不顾。”
  江珏闭上眼,皱著眉头,他能想象出宝贝女儿做选择时痛苦的样子。
  “我这辈子欠你和筠筠最多,只要筠筠能幸福,我愿意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但是我不能为了成全她的爱情而牺牲大煜的子民,我要为他们选择一个最好的皇帝,璃儿现在未必是最好的,但是在磨砺两年,会是个好皇帝,至少会比我好。”江珏紧握住华楠的手解释。
  华楠摇头道:“我了解,哥哥不必对我解释这麽多。”
  江珏看著恰似少年的爱人,空落的心终於被一点点的充满,萧索的眼神也变得清明和平静。
  瑞福殿中,年妃端茶的手一颤,吃惊地问儿子:“你说你要娶谁?”
  “摇光,东宫的一个宫女,她形貌端正,博学多才,温柔娴雅,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以她的德才,足以母仪天下,儿臣爱慕摇光已久,还望母妃成全。”江璃背书一般地回答,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眼神也如古井之水一般没有一丝微澜。
  年妃走到儿子身边,摸著他的头道:“好孩子,难为你了,母妃这就去禀报你父皇。”
  “多谢母妃。”江璃机械地回答,他的灵魂好像被什麽东西掏走了,眼神黯淡无关,整个人都空了。
  年妃心里一酸,心里哀怨道:“这就是我造的孽吗?千方百计从他们爱情的夹缝中抢了个儿子,深深地伤害了皇後,如今皇後的女儿又重重地伤害了我的孩子。”
  出乎江璃的预料,筠筠在得知他要娶摇光时虽然吃惊,却没有更大的反应,她只是愣了一会,然後客气地走到他身边微微一笑道:“恭喜哥哥。”
  那是他最後一次听筠筠对他说话,从那天到他成婚的那一天,筠筠虽然在一些公开的场合见过他,却没再同他说话,他的婚礼安排在帝後离开的前半个月,虽然仓促,但依然盛大。
  那天筠筠也换了宫装,她穿著红色的衣裙,头插凤钗,娇俏清豔,江璃不自觉地想:“若是她盖上盖头,我就可以当她是我的新娘了。”
  但他的新娘绝不可能是筠筠,太子妃摇光已经被送入洞房等他了,他在众人簇拥中入了洞房,离开前,他又开了眼筠筠,筠筠也在看他,离得虽远,但江璃好像还是在她眼中看见了泪光,那是他这辈子最後一次凝望她。
  第二天太子太子妃向帝後敬茶时才知道,小公主筠筠已经率先回琅嬛,太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有思绪有瞬间的空白,太子妃轻拉他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接过了帝後给的红包。
  元熙六年,身著龙袍的江璃徜徉在樱花林里,暖风阵阵吹过,落英缤纷,他伸手接住几瓣飞落的樱花,他耳边似乎又想起少女清甜悦耳的声音:“殿下能不能把我送到樱花林,我到这里就迷路了。”
  “筠筠,这里就是你的樱花林,你再也不回来了吗?”他自言自语地道,语气温柔地像对情人喃呢。
  “父皇,父皇,我的风筝被缠住了。”不远处一个清稚的童音召唤江璃。
  江璃摊开手,微风吹走了他手心的落花,再过几天,这满树的花瓣就会落尽吧?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生命中最美的一季樱花凋落在十八岁那年,而後,即便御花园每年这个时节!紫嫣红,於他而言,也不再是春天。
  ─完─
  终於完结了,本来打算写落凤谷的小凤凰的,但是,觉得太子哥哥心里已经够苦了,就不找人来刺激他了,错嫁终於没有没完结的了,以後无论写什麽番外,偶都要先写完再上传,绝对不连载……
  这章够长吧?偶宿舍网络出问题了,所以周末没能更新,这章算是周末的弥补吧,O(∩_∩)O~

  错嫁 相性100问

  1.请问您的名字?
  帝小攻:江珏^^
  小乌龙:华楠>_<
  2.年龄是?
  帝小攻:23
  阿九:一部分还是全部啊?
  帝小攻:这是与小楠初遇时的年纪。
  小乌龙:那我就算18吧。
  3.性别是?
  帝小攻(微笑):男(^o^)/~
  小乌龙(奇怪地):我也是男的呀~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帝小攻:温柔体贴。
  小乌龙:有点小迷糊。
  帝小攻:所以很可爱啊,O(∩_∩)O~
  5.对方的性格?
  帝小攻:看起来迷糊,其实看事情很透彻,擅於感悟,但不会告诉别人。
  小乌龙:貌似温柔多情,但是不怎麽专情,有点花心呀。
  帝小攻(小声滴):对你是专情了。
  6.两个人是什麽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帝小攻:他嫁来的时候,凤仪宫。
  小乌龙:我嫁错的时候,凤仪宫。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帝小攻:天真纯善。
  小乌龙:讨厌,干嘛要和弟弟取一样的名字?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帝小攻:善良大方。
  小乌龙(挠头):我也不知道呢,作者姐姐说得算。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帝小攻:小楠每一点都是可爱的。
  小乌龙(羞赧):有妃子了还敢向琅嬛求亲。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麽?
  帝小攻:很好^^
  小乌龙(委屈):相信?哥哥不相信我,觉得筠筠是别人的孩子。
  作者姐姐:小笨蛋,不是相信,是相性。
  11.您怎麽称呼对方?
  帝小攻:小南瓜,小乌龙,南瓜宝宝
  小乌龙:哥哥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帝小攻:珏
  小乌龙:小楠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帝小攻:就是小乌龙呀。
  小乌龙:笑面虎。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帝小攻:自己。
  小乌龙(眨眨眼):我家乡的桃子。
  15.那麽您自己想要什麽礼物呢?
  帝小攻:孩子。
  小乌龙:我什麽都有,不要了,我不贪心的。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麽?一般是什麽事情?
  帝小攻:筠筠在他肚里四年,他竟然不告诉我。
  小乌龙:我不想再提了,作者姐姐能不能问点别的?
  作者姐姐:亲爱的,原谅不代表一定要遗忘呀。
  17.您的毛病是?
  帝小攻:欲望太多了,什麽都想得到。
  小乌龙:太偏执,钻牛角尖。
  18.对方的毛病是?
  帝小攻:请参照第九题。
  小乌龙:同上!
  帝小攻:作者妹妹,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19.对方做什麽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帝小攻:我先让他不快他才让我不快,所以他做什麽我都不会生气,只会伤心自责。
  阿九:你挺会哄小乌龙的嘛。
  小乌龙(瞄,眼红):他背叛我。
  20.您做的什麽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帝小攻:小楠已经说了。
  小乌龙:也许是说景王好吧。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帝小攻:我们有女儿了。
  小乌龙:作者姐姐和观众们不是知道吗?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帝小攻:重华园吧,虽然还有其他很多人。
  小乌龙:我们约会过吗?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帝小攻:给他献花,无比浪漫。
  小乌龙:不好意思啊。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帝小攻:毫无突破,有名无实的夫妻。
  小乌龙:很友好啊,他经常示爱,但是我装作不懂。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帝小攻:凤仪宫
  小乌龙:凤仪宫。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麽样的准备?
  帝小攻(咳):让他回家看家人
  小乌龙:准备?不需要我准备。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帝小攻:我啊。
  小乌龙:哥哥先喜欢我的。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帝小攻:难以描述的喜欢,魂牵梦萦,刻骨铭心。
  小乌龙: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不过大概能刻我的龙皮了。
  作者姐姐:乌龙宝宝……
  29.那麽,您爱对方麽?
  帝小攻:别重复问过的。
  小乌龙:如上。
  30.对方说什麽会让你觉得没辙?
  帝小攻:你果然喜欢年妃多一点。
  小乌龙:多得数不清了。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麽做?
  帝小攻:除了让他变心的人。
  小乌龙:等他驾崩後自己回琅嬛。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麽?
  帝小攻:我不够好他才会变心,不会恨他,也就谈不上原谅了。
  小乌龙:不会。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帝小攻:小乌龙肯定迷路了,赶紧派人去找。
  小乌龙:他肯定被公务耽搁了,我自己回去。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帝小攻:眼睛,嘴唇。
  小乌龙(挠头):好像都喜欢。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帝小攻:他在床上天真妖娆,怎麽都性感。
  小乌龙:什麽叫性感?
  作者姐姐:乌龙宝宝又装傻了。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帝小攻:低低软软地叫哥哥。
  小乌龙(脸红):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37.您会向对方说谎麽?您善於说谎麽?
  帝小攻:做皇帝有不会撒谎的吗?
  小乌龙:我不会撒谎。
  作者姐姐:小乌龙只会装糊涂。
  38.做什麽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帝小攻:他信守承诺一直陪著我。
  小乌龙: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
  39.曾经吵架麽?
  帝小攻:我们都很理智,没超过,真的要说吵,勉强算有一次吧。
  小乌龙:我嘴笨,不会吵架。
  40.都是些什麽吵架呢?
  帝小攻:专情与背叛的话题。
  小乌龙:如上。
  41.之後如何和好?
  帝小攻(叹气):很多年後,小楠心软了。
  小乌龙:怨恨到觉得没有力气继续的时候。
  42.转世後还希望做恋人麽?
  帝小攻:当然!我怎麽舍得把他让给别人。
  小乌龙:不想了。
  帝小攻:小楠……
  小乌龙(诚恳地):我真的不想了啊。
  43.什麽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著?
  帝小攻:被他原谅後。
  小乌龙:基本上一直觉得。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帝小攻:教他练字、滚床单、陪他出去玩。
  小乌龙:为他分忧解劳。
  45.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帝小攻:与他关系冷淡的那些年。
  小乌龙:被他背叛的时候。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帝小攻:莲花,小乌龙的体香。
  小乌龙:牡丹,花中之王。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麽?
  帝小攻:有,读者都知道,无须回答了吧?
  小乌龙:我的答案和哥哥一样。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帝小攻:我的容貌越来越苍老,他依然少年模样。
  小乌龙:我没有自卑感啊。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帝小攻:夫妻关系,怎麽可能是秘密?
  小乌龙:同上。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帝小攻:肯定能!
  小乌龙:我会一直陪著他的。
  ──後半战──
  含有成人向问题,阅读时请注意。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帝小攻:攻方
  小乌龙:什麽叫攻受?
  52.为什麽会如此决定呢?
  帝小攻:我是帝,他是後,我什麽都懂,他什麽都不懂。
  小乌龙:……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麽?
  帝小攻:非常满意
  小乌龙:还行
  54.初次H的地点?
  帝小攻:凤仪宫金丝楠木凤床
  小乌龙:如上
  55.当时的感觉?
  帝小攻(眉开眼笑):乌龙宝宝很好吃啊,很可爱。
  小乌龙(羞涩):很疼呀。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帝小攻:带著一点好奇,真正做的时候哭闹起来。
  小乌龙:坚定,不管我怎麽哭他都不会停止。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帝小攻:白天做的,醒来不是早晨,晚饭时分我叫他起床吃饭。
  小乌龙:忘了,作者姐姐自己去倒带。
  58.每星期H的次数?
  帝小攻:十个手指是数不过来的,具体没统计。
  小乌龙:看情况。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帝小攻:我非好色之人,每晚一次其实就满足了。
  小乌龙:哥哥想我是不会拒绝的……
  60.那麽,是怎样的H呢?
  帝小攻:你敢打听帝王的房事?
  小乌龙(羞赧):姐姐我不想回答。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帝小攻:和一般人的敏感地带一样。
  小乌龙:什麽叫敏感?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帝小攻(浅笑):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小乌龙:他自己回答过了。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帝小攻:纯真妖娆。
  小乌龙:精力充沛。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麽?
  帝小攻:当然喜欢
  小乌龙:还行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帝小攻:凤仪宫。
  小乌龙:同上。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帝小攻:御书房
  小乌龙:……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後?
  帝小攻:都有啊,H後一定要洗
  小乌龙:同上
  68.H时有什麽约定麽?
  帝小攻:为什麽要约定?
  小乌龙:是呀,约定什麽?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麽?
  帝小攻(尴尬):有。
  小乌龙:没有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帝小攻:我极少有得不到的东西。
  小乌龙:反对!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帝小攻:诛灭九族,凌迟处死,鞭尸五百下,再暴尸七天!
  小乌龙:不可能的,姐姐别问这种惊悚的问题。
  阿九(抖):好暴力……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後?
  帝小攻:为什麽不好意思?我又不是QB他。
  小乌龙:会。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帝小攻:我没有朋友。
  小乌龙(纳闷):这种事怎麽能和爱人以外的人做呢?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帝小攻:当然!
  小乌龙:一般般。
  75.那麽对方呢?
  帝小攻:一般般,但是基本是配合的。
  小乌龙(酸酸的):他多有经验啊?当然很擅长。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帝小攻:我爱你。
  小乌龙:没想过呢。
  作者姐姐:那就现在想。
  小乌龙:我为什麽要听你的?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帝小攻:沈迷的样子。
  小乌龙:疼爱的样子。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帝小攻:现在不会。
  小乌龙:绝不可能!
  79.您对SM有兴趣吗?
  帝小攻:呵呵~
  小乌龙:SM又是什麽?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帝小攻:一般都是我索求他。
  小乌龙:顺其自然
  81.您对强奸怎麽看?
  帝小攻:有失风度的行为。
  小乌龙:无耻的行为。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帝小攻:他说想睡觉。
  小乌龙:被他弄哭了。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帝小攻:稻谷场
  小乌龙:同上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帝小攻:有
  小乌龙:没有
  作者姐姐:到底有没有
  帝小攻:呃,好像没有
  作者姐姐:帝大叔现在可真乖啊。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帝小攻:没有就不谈了。
  小乌龙:如上。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帝小攻:没有,不做这种有损颜面的事。
  小乌龙:他好面子,不会的。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帝小攻:这题还有必要问吗?朕日理万机,别浪费时间!
  小乌龙:哥哥生气了,姐姐别问这种问题了。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像是?
  帝小攻:小楠。
  小乌龙:哥哥吧,别人没试过。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帝小攻:当然
  小乌龙:嗯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帝小攻:没有,不喜欢别的东西碰小乌龙。
  小乌龙:目前没有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麽时候?
  帝小攻:这个,十四岁吧。
  小乌龙:十八岁。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帝小攻:希望是,遗憾不是
  小乌龙:是的。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帝小攻:咳,这个嘛……
  小乌龙(羞涩):唇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帝小攻:唇。
  小乌龙:唇。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帝小攻:他很乖的,给一点甜头就会很开心。
  小乌龙:热情回应。
  96.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帝小攻:希望他更热情。
  小乌龙:希望他少做几次,我要睡觉。
  97.一晚H的次数是?
  帝小攻:秘密
  小乌龙:没数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帝小攻:自己脱
  小乌龙:他脱的多。
  99.对您而言H是?
  帝小攻:生活所需,爱一个人就会很想和他H。
  小乌龙:生活调剂。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帝小攻:往後的岁月我会抓紧你的手,再不会让你有机会离我那麽远。
  小乌龙:哥哥,以後要注意保养啊,不然别人又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帝小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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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编辑:三三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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